176 地府
第二次到黑潭,香水已经适应了那种奇怪的味道,看见老黑也跟见到老朋友似的打了招呼。
老黑恹恹的看他一眼,没再用浇水的方式欢迎他。
香水摸它的头:“不是我说你老黑,你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每天就来回游几趟水,怎么颓的跟犁了几十年地的老黄牛似的。”
吴去指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小洞说:“有人来过。”
香水这才看清地面变成了麻子脸。“对啊,昨天咱们走的时候还没有呢!东家,还有别人知道进来的路吗?”
别人?
千心?
不可能!千心若知道入口,当年不可能不下潭寻他。
还能有谁?
此人与老黑有过交手,看样子没占到便宜。
此人目的是什么?
“东家,你来看看,老黑好像病了。”
知道老黑畏光,香水并未持蜡烛,石屋内投过来的光亮十分有限,但他还是察觉到老黑的不对劲。
老乌龟不知年龄几何,巨大的龟壳下四根小短腿蜷缩着,脖子似乎负担不起头颅的重量,拖拉在水里,把大脑袋耷拉在岸边。
最重要的是,那双原本圆溜溜的眼睛毫无光彩,像瞎了一般。
吴去摸摸乌龟的头,扒开眼皮仔细看了看,又用手在背甲上来回摸索了一番。
老黑一只爪子动了动,吴去会意上前察看,眉头紧蹙。
香水凑过去,揉了揉眼睛,使劲儿眯缝着才隐约看到吴去拇指与食指之间夹着的只有绣花针一半长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尖锐东西。
“这是什么?”
有种熟悉的味道。
吴去没吱声,自香水袖口扯下来一块布把东西包好揣进怀里。
许是东西被取出爪子不疼了,老黑抬起脑袋在吴去手上蹭了蹭。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吴去拍拍它,“带我们去里面。”
老黑缓缓往后倒退,直到身体浮起来,四根短腿滑动,调转方向,带着背上的吴去和香水向黑漆漆的深处游去。
原本就微弱的烛光随着老黑的移动越来越淡,香水感觉自己一寸一寸失去了视觉,这种如同走向深渊的无望感让他下意识抓住吴去的胳膊。
“东家,这也太黑了,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我叫它地府,我练功的地方。”
地府?阴曹地府?练什么功?瞎子功还是哑巴功?换做是他,一天都受不了,还练功!?
“东家,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独自一个人在黑咕隆咚只能偶尔听见水声的地方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活着,连呼吸似乎都被黑暗凝滞了。
“还好。”漆黑一片中,香水似乎看到东家弯起了唇角。
“我看得见。”
与认贼作父的十年相比,在黑潭的日子其实没那么难熬。
“东家练的是猫眼功啊!”香水恍然大悟。
唇角笑意更深:夜视在香水口中成了猫眼功,别说,还挺贴切。
黑暗中,时间也变得既漫长又缓慢。会猫眼功的和啥也看不见的两人在一问一答中随着老黑游了不知多久,终于到达了吴去所说“练功的地方”。
“闭眼。”吴去说。
这么黑,睁眼闭眼有啥区别?
香水还没想明白,就觉一只手放在眼前,被动的闭上眼。
被东家牵着走了一段,好像拐了两个弯,眼前的手才松了松。
“闭一会再睁开。”
香水感到了光,懂了东家的意思:从黑暗中突然到有光的地方,眼睛需要时间适应。
他等了一会儿睁开眼,嘴巴跟着张开——这哪里是地府,分明就是天国啊!
一盏盏油灯下陈列着无数口箱子,其中几个箱盖开着,数不清的南珠璀璨夺目。
“江湖传闻的宝藏是真的?”才被黑暗吞噬折磨了半天的香水又被珠光宝气晃瞎了眼。“东家,你啥时找到的?这些都归你了?”
怪不得东家挥金如土,光这些南珠几辈子也花不完啊!
“过来。”吴去显然没在听,朝他招了招手。
香水走过去,看到东家手中拖着一块方巾,方巾上,一只黑白线条勾勒的狐头栩栩如生。
“这是?”
“脱衣服。”吴去说。
“啊?哦!”见吴去没解释的意思,知道问也没用,香水乖乖脱掉外衣。
吴去挑眉示意继续。
香水又脱去中衣。见吴去没有叫停的意思,再脱掉内衣,只剩软甲。他看看吴去,后者依然无动于衷,他咬咬牙,脱成一丝不挂。
“转过去。”
感受到吴去拿着方巾在自己背后比对,香水问:“东家说过我后背有狼头,难不成跟这个一样?”
这个明明是狐头。
“不,不一样。”吴去吩咐他穿好衣服,“狐头是赤狄族人的标志。”
不一样,你的是红色的。
“那我是不是赤狄族?”狐头、狼头,也差不了多少吧!
“赤狄族被当朝国君灭了族,罪名是谋反。你说你是不是?”
香水想也不想就摇头。
“不是就每日涂这个,三七二十一天后图案会被覆盖。”吴去自袖中取出一盒药膏递给香水。
“这不是东家找药姑要的吗?我还以为是除疤用的。”原来是特意为他要的。
香水接了,一只手伸到身后:“是这里?”
吴去把他的手按到正确的位置。
“我记住了。”
说完自己的事,香水又绕回刚才的疑问:“东家,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是你的?”
“……”吴去不置可否。
香水双眼放光:“我能不能看看。”
吴去做个随意的手势。
香水呦呵一声变身寻宝爱好者,东翻翻,西看看,还不时发出各种各样的感叹声。
吴去翻着书,不管他。
这本书是他从一堆金银里发现的,一本普通的书放在一堆闪闪发光的黄白之物中,极不协调,也极为显眼,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拥有同那些黄白之物一样的价值。
饱够眼福手福的香水心满意足的晃晃脑袋:“我香水真有福,这辈子能见到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死了也无憾了!”
他转头看到吴去捧着的书,好奇的问:“东家,那就是你练功用的武功秘籍吧!”
……
……
“你不是采花贼吗?怎么变成‘食笑狂魔’了?”
玉面探花去扶迟知欢的手悬在半空,他十分不高兴的挑挑眉:“什么‘食笑狂魔’?谁是‘食笑狂魔’?我玉面探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么会起这么低俗的绰号?”
“你不是‘食笑狂魔’?”迟知欢顿觉事情不对,“那‘食笑狂魔’是谁?”
对即将与自己拜堂的新娘子满脑子想着另外一个男人,玉面探花表示很不开心。“谁管他是谁!”
他又去拽迟知欢,对方却往后缩了缩,紧皱着眉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潮乎乎的盯着他。
“你要和我成亲却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你口口声声说要疼我爱我却丝毫不关心我想要什么!你让我怎么放心把自己交付与你?”
玉面探花愣了愣,继而心花怒放:迟姑娘话中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只要他真心对她好,她愿意跟他拜堂成亲。
“你说,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迟知欢:“我想捉住那个‘食笑狂魔’。否则你我就算拜了堂也不得清净。”
玉面探花坐到迟知欢旁边:“为何?”
这次迟知欢没躲。
“这个‘食笑狂魔’专门对朝男人笑的女子下手,而且手段极其残忍,闹得姑娘们都不敢笑了。你想想,要是我以后总是哭丧着脸对你,你可愿意?可若我对你笑了被那厮看见,他对我下手了怎么办?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玉面探花,你甘心把自己喜欢的姑娘让给别的男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迟知欢说的都是实话,倒是显得情真意切。
“娘子能一心为我着想我很欣慰!”玉面探花把手放在迟知欢手背上,温柔的说:“娘子放心,不管他是魔是鬼,都保管他没命看到你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