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尸毒
有朝朝暮暮在吴去当然死不了，香水却被吓掉了半条命，一直在吴去床边守着，两只眼睛熬成了鱼眼，终于等到吴去苏醒，满腔担忧霎时冲了上来拉住吴去的手就是一通干嚎。
“东家！你可算醒了！”
“可吓死香水了！东家呀！”
吴去嘴角抽了抽：这动静倒像是他已经没了似的。
安抚的拍拍香水乱糟糟的脑袋，吴去问自己晕倒后的事情。得知那几个舞者最终还是被丢进了将军林，吴去无力的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东家白白遭了罪，这个天外宫宫主！”说起这个香水就愤愤不平。“东家，你到底欠了天外宫宫主什么？你说出来，香水替你还！我就不信有什么债是还不了的！”
无奈笑笑，吴去没言语，眼睛瞥向门口。
像是算准了时间，吴去刚醒，朝朝暮暮就跨进了门槛。
“醒了？感觉如何？”暮暮问。
不等吴去回答，朝朝抢先道：“我们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也不用以身相许，去帮我们讨杯笑离泉水就行。”
吴去苦恼，以身相许肯定不可能，讨要笑离泉水恐怕也不行。
“不如两位姑娘重新给在下下毒吧！”
“你！”朝朝气的抬手。她和暮暮费了好大劲才把吴去的毒给解了，光那些药材就值不少银子，这个吴去竟然毫不领情！
还有那个天外宫宫主，吴去中毒昏死过去，她连屁都没放一个甩袖子走人。就算吴去人丑了点，性子冷了点，也罪不至死吧！也不知道俩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不是看在吴去知晓她们底细，帮她们说话，暮暮对他脸上的毒感兴趣的份上，她才懒得管闲事！
嗯！好吧！主要是暮暮想管！
暮暮拦住朝朝问：“公子可知笑离泉的位置？”
吴去想了想：“大概也许知道。”
绕了许多圈也没找到笑离泉的朝朝暮暮，一边感叹天外宫十步一景，一边抱怨天外宫太大，根本不知她们第一次就曾离笑离泉一步之遥。
拖着四条腿回到住处，朝朝说：“只能你去试一试了。”
暮暮说：“试就试，医不好还医不坏吗？我看那宫主对吴去紧张的很，我们偷偷做些手脚，说不定也能让她乖乖交出笑离泉水。”
虽然不知道暮暮怎么看出来的，朝朝还是拍手：“好玩儿好玩儿，我来做手脚。”
“不许伤及性命。”
对暮暮的嘱咐，朝朝不以为然：“反正有你，怕什么！”
朝朝暮暮想的很好，却忘了，吴去身边还有个叫香水的仆从。
从朝朝第一次在药汁里加入不该有的东西被香水发现后，她就再没能逃过香水的眼睛。
不，确切的说是没能逃过香水的鼻子。
“我说香水，暮暮熬了这么多药你都不让你东家喝，你是不希望你东家的脸恢复如初吗？”朝朝拿出你对你家主子不忠心的说辞。
香水却一语拆穿：“这药里加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不仅东家的脸不能恢复如初，还会添些别的病吧！”
被说中心思，朝朝卡壳，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求助的望向暮暮。暮暮却没在听他俩掐架，而是专注的盯着吴去的脸。
“公子，你可曾在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地方住过很长时间？”
“是。”黑潭常年不见阳光，他又大多时间泡在水里，皮肤上的伤口一直不能愈合，才留下这么多疤痕。
暮暮眼中闪过希望的光：“那地方可有什么稀奇的植物或者动物？”
吴去思索片刻：“只有一只背上长绿毛的乌龟，好像没有植物。”应该没有植物能在没有光的地方生长吧。
门外，千心手指不自觉收紧。
吴去这些年都在黑潭！
他被推下去后一直留在了那里！
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她伏在崖边望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潭伤心无助的哭诉他都听到了，对吗？
所以，在她面前他不承认自己就是吴去，不与她这个不再纯真可爱的义妹相认，想忘却曾经的一切重新开始！
暮暮眼中希望的光暗淡下去，却未熄灭：“没有植物……那你吃什么？”
吴去沉默。
他不知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香水和迟知欢好奇的看向吴去：难不成吴去吃了什么恶心东西？
香水：“东家，你就说嘛！香水这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吃过，没啥可忌讳的。”
迟知欢：“就是，我连自己的洗澡水都喝过，你还能更糟糕？”
吴去还在犹豫。
暮暮忽然想到什么，迟疑着问：“难道，是，尸体？”
吴去叹气。
黑潭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被推下去的万代门弟子。“老黑”虽然是只乌龟，却是只挑剔的乌龟，只吃新鲜的肉，死的便弃之一边，万代门弟子投喂的活鸡活兔刚够“老黑”吃饱，他总不能和“老黑”去抢食。
“真的是尸体？！”迟知欢跳起来，吃惊的瞪着吴去。“你，你，是不是人？”
香水想的却是别的：“不是有乌龟吗，东家怎的不吃？莫非有毒？”
吴去摇头：“若非它，我三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
他不曾想到，喂了十年从未亲眼见到过的“老黑”会认出他，还救了他。在黑潭的三年，“老黑”没吃他，他也没吃“老黑”，他和它成为彼此唯一的伙伴。
“东家到底经历过什么！”香水鼻子发酸。他一直觉得自己吃不上喝不上，还总被人欺负，已经够惨的了，没想到东家比他更惨，要靠吃尸体活命。
暮暮见了鬼般窜离老远，不停往自己手上擦药。“你这病就算俞跗在世恐怕也治不了。”
吴去淡笑：“一张皮而已，无甚打紧。”
“你的意思，他中了尸毒？！”朝朝声音打颤，“中了尸毒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迟知欢已经被朝朝暮暮搞晕了，拽着香水的袖子问：“‘丑八怪’该不是死而复生吧？或者是借尸还魂？”
想起包袱中的画像，再看看如今这张脸，迟知欢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忽然，门被推开，千心紧盯着吴去，神情复杂：“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吴去转头，神色换为讪笑：“被你听到了！我骗她们玩的，怎的你也信了。”
听他如是说，屋子里众人皆松口气，千心却没有展开眉头——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黑潭是什么。
吴去，这才是你迟迟不愿承认身份的真正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