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没有理所应当
没有理所应当
迟知欢眼疾手快抓住女人。“想想你的父母亲人,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女人猛然顿住,掉转头盯着迟知欢。
迟知欢继续努力:“父母生你养你,是这世上最真心对你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站在你身后,帮助你。还有,你现在正值青春年华,还有大好的时光等着你,你怎能轻易放弃!”
女人紧紧盯着迟知欢,似乎被说动了。
迟知欢扶住她手臂,为她整理腮边乱发。“你看你生的如此标志,父母不知怎生把你放在心尖上,何苦害了自己伤了他们的心。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香水腹诽:生得标志父母疼,生得丑就被嫌弃了呗,这不是往东家伤口上撒盐嘛!
他正埋怨着,忽而看到女人一把掐住迟知欢脖子。那狠劲儿,像掐住了仇人。
“叫你不让我死!”
“我受尽屈辱,众叛亲离,只有死这一条路,你却连这条路也不让我走!”
“他们狠,你更狠!他们伤我还有因,你与我无冤无仇却也来害我!”
“也好,带上你一起过奈何桥,阴曹地府也不寂寞。”
迟知欢被掐得一个字也说不出。迟文睿连忙冲上去掰女人的手。
女人手劲儿很大,迟文睿又怕伤了迟知欢,不敢太过用力,眼看着迟知欢张大嘴喘不上气,脸憋的越来越红,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东家,迟姑娘要是被掐死了,咱们就喝不上‘白云边’了。”不是喜欢人家吗?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还不好好把握!
吴去睨一眼香水,往前走了两步,却不动手。“你想死可以,不过你若伤了她,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如同魔咒撞进人脑子里。“我先砍断你的双手,让你无法反抗,再剃了你的头发,让你无颜面对父母,然后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就算痛死也叫不出声。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眼睛,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一刀一刀划开你的皮,割掉你的肉,放干你的血……”
吴去话未说完,女人已颤抖的不能自持,她看都不敢看吴去一眼,松开手,跑走了。
死固然可怕,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折磨至死更可怕。
获得自由的迟知欢萎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迟文睿蹲在姐姐身边,帮她拍背顺气。
好半晌,迟知欢终于缓过劲来,仰头。
先道谢,后质问。
“谢了。你为何那样吓她,这下好了,她跑去别的地方寻死了。”
吴去拍着“口哨”,不理她。
香水最不能理解迟知欢的多管闲事:“她自己想死,你拦她作甚?”
迟知欢:“但凡想死都是因为走投无路,若有法子谁不愿意活着?我呢,先问问她缘何走投无路,万一我能帮上忙,她就不用死了。”
“姐姐,她刚刚差点儿掐死你哎!你怎的还想着帮她!”迟文睿想想就后怕,若非吴去,姐姐当真凶多吉少。“那姑娘不知道怎么想的,你救了她,她应当感激你才对,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过来还要杀了你!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那不是陷在情绪里没出来嘛!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迟知欢继续为女人开脱。
“姐姐,你,你怎么还向着她!”姐姐被猪油迷了心吧!
香水捏着下巴,意有所指:“迟姑娘和那位姑娘是一类人啊!”
迟家姐弟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吴去却听明白了。香水的意思是,那位姑娘被救后不感恩反而要杀了救命恩人,迟知欢被吴去救了性命,同样不感恩,还反过来埋怨他吓唬人。
“这世上,有许多时候,都不会有所谓的理所应当。”吴去语气凉凉。
这次迟知欢听懂了,却不认可:“这就是你们不愿多管闲事的原因吗?我却不这么认为。人的决定有时就是一念间,过了那一念的冲动,可能就后悔了。我救了她,她若坚持大可以再去寻死,但只要她活着,早晚她会感激今天有人阻止了她。再说,救人又不是为了要感激。”
香水啧啧两声,不知说什么好。
吴去跨上马,冷冷斜她一眼:“你如此好事,莫非想赖账?”
再这么走下去,猴年马月能送她们姐弟到家!
迟知欢愤愤然:就知道酒,在他心里,酒比人命还重要!
经这么一顿折腾,天色已晚,因多管闲事错过宿头的四人只好找片平整些的地方过夜。
吴去打了只兔子,香水剥皮洗净,又生了火,将兔子架在火上烤,迟家姐弟看得直皱眉。
“你们没带吃的吗?为何要杀生?”迟知欢越想越觉得兔子冤枉。
“迟姑娘若不喜欢可以不吃。如果,你忍得住的话。”答话的自然是香水,吴去才不会理无理取闹的小丫头。
“哼,我才不要做你们的帮凶!”迟知欢扭过头去,努力克制咽口水的欲望。
该死,香水烤东西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香水:“上次烤鱼的时候也没见迟姑娘如此矫情。”
迟知欢:“那不一样!”
香水好奇:“噢?你倒说说怎么不一样?”
迟知欢翻个白眼:“鱼哪有兔子可爱!”
切!
香水还个白眼,懒得再说。
迟文睿往姐姐身边挪了挪,递给她一个馒头。迟知欢接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嚼,脑子转的飞快。
“小蚊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捉的那只狐狸?”迟知欢黑葡萄般的眼睛咕噜咕噜转。
迟文睿想了一会儿,恍然:“记得。它偷吃了人家两只鸡,被捉住时嘴上还有鸡毛呢。”
迟知欢得逞的扬扬唇角:“那你还记不记得它的下场?”
“嗯——,好像被张大哥剥了皮毛做成了项披。”迟文睿咽下口中的馒头,再喝口水,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所以说,即便你强大也不能随便残害弱小,否则会有更强大的来报复你。”迟知欢故意拖长音。
主仆两人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沉不住气问:“香水,你听见没?”
“听见了。”香水撕了条肉递给吴去,再给自己撕了一条。“我不怕。蛇兔猫狗都不算什么,饿急了我连人都敢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