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跑

怎么就无关了？

香水抓头发。随即明白吴去的意思：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他又抓抓头发，往对面草丛看看，双手一拍：“东家你先坐会儿，我去捉野兔子回来烤给你吃。”

说完就往对面走。刚迈出去一条腿，就被大力拽了回去。

吴去薅着他问：“怎么抓？”

“挖陷阱，下套。”

“会生火吗？”吴去又问。

香水点头：“乞丐必备技能。”

吴去松开他：“留下生火。”

香水还没反应过来，吴去已经嗖的窜出去了。

香水眼瞅着东家立在一片草尖上，像草一样随风飘啊荡啊，啧啧两声，开始生火。

等他生好火，搭好烧烤架，吴去拎着野兔子回来了。野兔眼上插着一柄银制小刀。

“东家最厉害！”香水接了野兔三下五除二扒去皮毛，在河里洗干净，穿在树枝上。

“我烧烤技术可不是吹的，东家等着瞧好吧！”

吴去默默擦干净银制小刀收好，背着手站在一旁看。

“东家以前经常打猎？”香水一边烤兔子一边闲聊。

吴去：“很少。”

香水：“那东家以前喜欢干什么？”

吴去下意识想说没有，张了张嘴又闭上。

香水抬眼认真看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干的事情。每个人都有！”

吴去转身，面向青青草原。

以前的他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报仇，根本无暇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后来一个人在黑潭养伤，身边会喘气的只有老黑，也没什么机会考虑喜好。而今，他心愿已了，无事一身轻，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可能东家还没找到。”身后香水说：“没关系，香水陪东家慢慢找。”

野兔很肥，需要小火慢慢烤，否则外面焦了里面也不一定熟。香水一边翻动树枝一边咽口水，想象着咬上一口满嘴肉汁的惬意。

不过，老天没给他美梦成真的机会，憋了许久的大雨一股脑倒下来，瞬时浇熄了火堆。

“奶奶的，你成心跟老子作对是不是！”香水指着老天破口大骂。

仿佛回应他，一道闪电劈下来，若非吴去眼疾手快，香水就成焦碳了。

看着手上半生不熟的兔肉，香水摸了把脸：“东家，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把干粮备的足足的！”

吴去扫他一眼，伸手撕兔肉。肉还带着血筋，颇有些费力气，弄了一手血渍，吴去也不在意，用雨水冲了冲，将兔肉塞进嘴里。

香水先是张大嘴，继而哈哈大笑：“东家威武！”

雨水沿面颊流进嘴里，他也不擦，跟着撕了块半生不熟的兔肉塞进嘴里和着雨水吧唧吧唧嚼得带劲儿！

他就说嘛！东家是世上最完美的东家，简直跟他太合拍了！

一只兔子下肚，两人先后打了个饱嗝，香水呵呵笑，却见吴去从河边揪了把草递给他。

“吃了。”

香水把草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也不问问是什么就吃？”吴去自己也吃了。

“东家给的，不用问。”香水在衣服上胡乱抹抹手，走到“口哨”身边帮它抖雨水。

“防止拉肚子的。”吴去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句。

香水一只手背过来，拇指竖的老高：“东家懂得真多！”

“口哨”似乎并不喜欢香水触碰，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香水笑嘻嘻的收回手：“你这家伙还有洁癖！”

他扭头问吴去：“东家，为什么叫它‘口哨’？”

吴去走过去，先拍了拍马脖子，再弯腰。香水跟着俯身看过去。

马腹靠近前腿的地方有一处伤疤，被黑色的毛遮着，不十分明显，但能看出轮廓像个哨子。

“口哨”不安的踏踏蹄子，吴去又安抚的拍了拍它。香水直起身，问：“伤在这里，怎么弄的？”

一般马容易受伤的地方是马蹄、腿关节和眼睛，腹部的伤十分少见。

“它不知为何掉进了冰窟窿，后半身都在冰面以下，两条前腿卡在冰面上，再晚一步就沉下去了。”吴去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然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那时他从黑潭出来不久，正四处打听老二老五的消息。

他原本绝不会经过那里，他和卖消息的人约好了见面，但卖消息的人忽然取消了见面，又提出新的条件，只因他婆娘想要一件松鼠毛做的手套。

他只好去湖边寻找所谓的有橘红色皮毛的松鼠，然后就看到了命悬一线的“口哨”。

有时候他想，他和“口哨”可能是上辈子就结识的关系不一般的朋友，否则为何他说什么“口哨”都能听懂，不管他在哪儿，只要呼哨一声“口哨”就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东家跟别人不一样是不是？”不顾“口哨”的嫌弃，香水又在马脖子上摸了一把，“你的眼光不错，可以和我香水媲美！”

“口哨”晃晃脑袋，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香水笑着躲开，大声喊：“你不高兴也没办法，反正我已经跟着东家了，从今天起，你被独宠的日子结束喽！”

“口哨”前蹄又在地上刨，口中发出嘶鸣。

吴去察觉不对霍然转身，对上绿油油的眼睛。

香水也看到了——是狼！

一群狼！

香水第一个念头是跑。

他当然遇到过狼，饿肚子的狼和饿肚子的他区别不大，所以每当一头狼看食物般看着他时，他也用同样的目光回看过去。

同时他还会举起手中拐棍或者吹亮火折子，让狼明白他不是容易猎取的食物，弄不好反而变成盘中餐。

一般这个时候狼都会先退走，毕竟除了人还有许多只吃草的东西更易抓获。

可今日他们遇到的不是一头狼，而是狼群。

而且正值暴雨倾盆，他既没有拐棍也吹不亮火折子，唯一的法子就是跑。

对吴去来说，虽然顾虑即将来临的发作，但打也不是不行，可是现在还有香水和“口哨”，他没把握一举灭掉所有的狼。

他见识过香水的速度相信他能跑过一只狼，但若是一群呢？“口哨”虽然是骏马但依然没有狼的速度快，他也不能丢下“口哨”不管。

“上马！”吴去不再犹豫，不等香水反应，抓住他衣领扔到马背上，“口哨”领会，放开四蹄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