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红毛老头
假无相一路狂奔逃出七王府,所幸是深夜,人们都已入睡,未遇到任何阻拦。
待他行至城门口,正欲找个角落挨到明日一早出城,忽然咽喉被人从后面勒住,未及哼一声便去见了阎王。
他身后,一黑衣人踹了他一脚,干净利落割掉他的人头消失在夜色中。
后脚赶到的无亡看到地上的无头尸体,攥了攥拳,把尸体抗到肩上回王府复命。
王府里,七王爷命无剑查验在窗外被捉立刻自尽之人的尸体。
“竟然是个女子!”无战惊道。
刚巧赶回来的无亡把肩上无头尸往地上一扔:“这个也是。”
无战用眼神问他如何知晓,无亡不自然的移开目光,不敢和无战对视——他能说他不小心碰到了假无相大师的胸吗?
不能,绝对不能!
无战本来没什么,可看他这副表情,反而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神情也不自然起来。
“你们可曾听说过江湖中只收女子的帮派?”七王爷净了手,命人将尸体抬下去。
四人皆摇头。
无刀问:“还有除了尼姑庵以外只收女子的地方?”
无剑想了想:“青楼算不算,或者绣坊?”
无战道:“这两个地方并非只有女人。”
四人陷入沉默。
七王爷忽然问:“她为何扮成无相大师?”
无刀答:“因为镜明师太把那个宫女生的孩子送去大昭寺给无相大师照顾,这件事空明师太也知晓。所以扮成无相大师最能顺利进入王府并借机杀害空明师太。”
他眼神往无剑那边飘,那意思:咱这回说对了吧!
无剑却在想:一个女人扮成个和尚,连声音都伪装成男人,可见易容变声技艺高超,可惜就这么死了,否则或可跟她学学。
无战道:“扮无相大师需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知晓无相大师与此事的关联。
第二,第二,认识或者见过无相大师,否则无法易容。”
七王爷颔首:“还有一点,此人十分了解本王性情,知道本王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刚查到无相,无相自己就送上门来。所以算定了本王不会第一时间见无相,而是派人试探,这样假无相就能在王府过夜,就有时间灭口。”
无刀插嘴:“那他有没有算到王爷将计就计来了个瓮中捉鳖?”
无战却想到另一层:“王爷,难道王府有——”
七王爷摆手:“不,他并不知本王与无相关系深厚,问题当出自国君府。”
……
……
上百根蜡烛被吹灭了一多半,白猫卧在美人榻上,一双圆眼盯着门外美人的背影,耳朵不停转来转去。
“启禀宫主,丁组任务失败,丁二十已被惩处。”
美人抬头望月的姿势丝毫没变,银辉洒落在她眼中,如冰似霜。
“还以为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这么不中用。让天意看着办吧!”
两个时辰后,上京城某处院落中,南平侯打开木盒脸色变得刷白,手一抖,木盒掉落,一颗人头自盒中滚了出来。
人头没有头发,双眼凸出,脸皮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
好半天南平侯才缓过劲儿来咬着牙道:“好你个天外宫!收了钱却办砸了事,一颗人头就想蒙混过关?哼!等此事了结,看本侯怎么收拾你们!”
……
……
苍穹山庄,问天斋,烟雾缭绕。
水壶里的水已经沸了,升腾起的雾气模糊了银色面具的轮廓。
洁白修长的手指拎起水壶,将一整壶水浇在紫砂茶壶上。
热浪铺开,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好像面具在说话。“你是说万花鲜丘貉已经死了,他死之前掳了我。”
撒婆婆佝偻着腰,垂着眼皮,答“是”。
“万花洞还在吧!”
“在。”
“在就好。阿器,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启程。”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庄里就拜托撒婆婆。”
“是,庄主。”撒婆婆暗暗松口气。
阿器看撒婆婆一眼,奇怪每次庄主外出都会啰嗦半天的撒婆婆,这次怎么一声不吭。
第二日韦不要闯进苍穹山庄时,阿器恍然:撒婆婆定然有未卜先知之能,知道不用他费口舌庄主也走不了。
“大鼻头,给老子出来!别当缩头乌龟!”韦不要一头红发如燃烧的火苗,在盛夏时节谁见了谁都要冒汗。
撒婆婆刚被打了一下,现下气血翻涌,却依然耐着性子解释:“韦前辈,老庄主真的已经仙去了。”
“你放屁!七年之约还没兑现,你主子怎么可能舍得死!一准是听说我找到了克他绝招的妙法,他怕了,不敢出来见我。”韦不要抻着脖子往里看。
撒婆婆心里骂了一万句面上却仍和颜悦色:“您也说了他是我主子,我怎么可能拿主子的生死开玩笑呢?”
韦不要呸一口,“我信你个鬼,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以前你就没少帮你主子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韦爷爷,好久不见。”夏风和背着行李的阿器离老远就听见韦不要的高门大嗓。
韦不要瞪夏风一眼问:“你谁呀?”呼出的气令夏风的发丝摇了摇。
“我是小扇子。”夏风挥手让底下人都退下去,只留下阿器和撒婆婆,还示意两人往后拉开一段距离。下一秒就和韦不要动气手来。
阿器边走边悄声问:“撒婆婆,他俩打架,不用拦着吗?”
撒婆婆斜他一眼,那意思你能拦住你去。
阿器缩缩脖子:“要不叫柳先生来,柳先生肯定有办法劝住红毛老头。”
“放肆!你得称呼韦前辈,懂不懂?若让庄主听到了非打得你屁股开花!”撒婆婆神情严厉的教训阿器,心里却想:可不就是个红毛老头嘛!
“放心他们不是真打,不会伤了庄主的。之前他和老庄主一见面就动手,也没见谁伤了谁。”就算真打,韦不要也不一定伤得了庄主。
那边两人对了几招,韦不要果然撤步停手,上下打量一番,纳闷:“你真是小扇子?小扇子干嘛戴面具?”
“说来话长,咱们进去坐下说。”夏风做出邀请的手势。
韦不要却把手一摇:“先让你师父出来跟我打完再说。”
“行,不过我师父不是太方便,我这就带您去见他。”夏风的心平气和让人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瘸了还是傻了?”韦不要嘴里絮叨,却没再坚持,跟着夏风去了。
撒婆婆和阿器抬步跟上,被韦不要一巴掌扇开,“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跟着碍事。”
撒婆婆和阿器对视一眼,各回各家。
韦不要一路走一路叨叨,数落大鼻子不敞亮,夏风也不接话,带他停在一处房子前。
“哎哎哎,小扇子,不是去见你师父吗?你带我来祠堂做什么?”看到祠堂,韦不要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愿多想。
“师父在里面。”夏风推开祠堂的门,当先走了进去。韦不要顿了顿,还是跟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刻有大鼻子名字的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