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发病
出了天外宫,沿山路走了约一个时辰,再往前便分出岔路。
朝朝暮暮向几人告别,双方分道扬镳。还没走出几步,暮暮忽然追上吴去,塞给他一个瓷瓶。
“药我配好了,忘了给宫主,烦你跑一趟给她送过去吧。”
吴去问:“千心中毒了?何时的事?朝朝做的?”
被人揪住衣领,暮暮恼火:“没有,没有!你紧张什么?宫主应是生产时受了风,所以每到秋冬交替时格外怕吹,这几日风大,她必然全身冷痛。我虽然医不好你的脸,天外宫宫主的病还是有很大把握的。你快去给她送去,快去。”
吴去接了药瓶,回头对香水说:“我去看看,你们先走。你看好小麻雀,别让她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东家放心!”香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朝朝暮暮姐俩是那么好心的人吗?关心则乱呐!
见吴去匆忙往天外宫去了,朝朝暮暮对视一眼,朝香水和迟知欢拱手:“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迟知欢瞧着两人背影,总觉得有阴谋。“不是不会看病吗?怎的美人恩人的病就能治了?真是看人下菜碟!”
天外宫大殿内,千心指着角落问:“这是什么?”
天意答:“吴去留下的,说是留给宫主喝。”
整整二十坛,他都留给她了。
“宫主,他心里有你。”天意小心翼翼。
“多嘴!”千心冷哼,眉眼却柔和许多。“开一坛尝尝。”
“是。”天意笑,打开一坛递了过去。
酒香和那天他给她的一样,的确很好喝,有股特别的味道。他说,小姑娘答应给他酿酒,莫非酿的就是这个?
思及此,千心秀眉不觉蹙了蹙。忽然,她双手一抖,酒坛落地,摔得粉碎。
“宫主,宫主,你怎么了?”
“这酒里,有,丹蔻!”可是那天的,明明没有。
“丹蔻!”天意惊叫。“是谁这么恶毒?”
千心蜷缩成一团,额头渗出一片汗水。
“宫主,吴公子回来了,已到宫门外。”殿外有人禀报。
“天意,去拿斗篷。”千心浑身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
吴去急急渴渴赶回天外宫,一进大殿就见千心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连头纱都戴上了。
“千心,你怎么样?药我给你拿来了,你快些服下。”
天意沉着脸:“公子真会做好人!明明就是你——”
知道宫主对丹蔻过敏的人寥寥无几,除了她便只可能是这个与宫主关系复杂的吴去。
“住口!下去!”千心打断天意。
天意瘪瘪嘴,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千心,你是不是很冷、很痛?”吴去想握千心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药哪来的?”
“暮暮给的。她说你——”吴去说不去了,丁立的话在脑中闪现。
“她怀了孩子,却不晓得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孩子生下来便没有眼睛,你说是不是老天爷担心孩子有眼也不认识亲爹,所以干脆断了他的念想。可惜没多久就死了,否则我还真想看看绝色佳人怀抱无眼婴孩祭拜杀父仇人……”
千心,我该如何做,如何做才能弥补你受过的苦!
“我没事,只是起了风疹。”千心眸色黯淡无光,“无论她说了什么,都是骗你的。”
……
……
只剩下香水和迟知欢的路途显得分外安静,除了时不时吸鼻子的声音。
香水总觉得天外宫宫主的病来的太突然,说不准是她和暮暮商量好打算用苦肉计留下东家。唉!想留人就直说嘛!弄这些有的没的是啥意思?不愿意他和小麻雀跟着东家?
瞥一眼身旁抱着小狗不撒手的迟知欢,香水愈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那个美若天仙的宫主只想和东家在一起,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统统赶走。所以才会舍得把软甲送给他,所以才痛快放他们离开。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东家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东家说去万代门办完事后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东家说收了他香水就一定不会再抛弃他。
“香水,‘丑八怪’是不是跟你说我的坏话了?”迟知欢想起吴去临走时飘过来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
香水摸摸鼻子无奈道:“不要再管东家叫‘丑八怪’了好吗?暮暮都说了,东家很好看的。”
“‘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
不让她叫她偏叫。“丑八怪”还叫她“小麻雀”“爱哭鬼”呢!
“他好不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鼻涕又流出来了。
“同样是姑娘,你看人家天外宫宫主,再看看你,怪不得东家舍了你去找人家。”香水一脸嫌弃。
迟知欢一点儿不生气,反而遇到知音一般。“你也看出你东家和美人恩人有猫腻了?”
香水放下挡鼻涕的袖子:“一车酒都留在天外宫了,瞎子还看不出来。”
“就是,就是。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没材料没酒糟我酿不出来新的。”
“放心,东家等得起。”
少了一车酒,马车轻快许多,但为了等吴去,香水压着速度。
默了一会儿,迟知欢好奇心再起:“香水,你们包袱里的画像是不是你东家?”
“你说神仙?”香水想说不是,东家说神仙是扳指的主人。可是,东家和苍穹山庄庄主打过一架后,把扳指套在了自己手上,后来画也不见了,难道——
画上人是苍穹山庄庄主!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快点说,到底是不是?”迟知欢催促。
“是不是跟你没关系。”他才不要告诉小丫头画上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面具庄主。
行至太阳落山吴去还没返回,两人草草填饱肚子一个车里一个车外休息。睡到半夜被迟知欢放在马车内的小狗忽然叫起来。
迟知欢睡得迷迷糊糊,伸出手在小狗脑袋上拍了拍表示安抚,小狗果然不叫了,只是一双眼睛还警觉的盯着车厢外。
睡得正香梦里正在啃鸡腿的香水被突然出现的狗叫声吓得跳了起来,抄起头天准备好的木棍转悠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和衣躺下,却再也睡不着,睁着眼数星星。
第二天,香水顶着黑眼圈儿瞪着某个罪魁祸首,后者委屈的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迟知欢将狗藏在身后讨好的笑:“今天我驾车,你补觉。请!”
小姑娘想的挺好,可惜小狗不听她的,好几次香水刚迷糊着小狗就一通狂吠,好像专门跟香水过不去似的。
下午,香水跳下马车,说要跟小狗好好谈谈。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的迟知欢见香水保证不动手这才钻进车厢。
不知睡了多久,迟知欢在一阵食物香味中醒来。她掀开车帘想问香水在鼓捣什么好吃的,却看到一张黑白相间的狗皮。
“香水!你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