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阴宅特色
当迟知欢赶到天外宫时,雪柳的头已被装入木盒放到甲十的木盒旁边,排位上写着甲十一。
自此,世上再无雪柳。
至于被雪柳割喉的刀客早已在林中被野狗啃的尸骨无存。
香水特意叮嘱迟文睿,若迟知欢问起就说雪柳和心上人离开天外宫过逍遥日子去了。
对小姑娘选择隐瞒,对东家却选择第一时间告诉发生的事情。说到冰蚕有假时香水问:“东家,必须用这个冰蚕吗?要是没有真的会死吗?”
吴去淡淡道:“会吧!”
香水愤然:“东家这么好的人不该短命!”
虽然他从小就知道命运不公,可轮到东家身上比在自己身上更难以接受。
吴去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香水反驳:“香水不信命!”
吴去哼一声:“前后矛盾。我说的是你。”
香水眨眨眼琢磨过味儿来:“东家的意思香水没有跟东家一辈子的命?”
吴去扶额:“我是说,你没有从一而终的命。”
“才不是!这辈子除了东家我谁都不跟!”香水双手指天。
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吴去切入正题:“你尽快启程去风波府,翟四信中说万代门重建遇到些麻烦,你去帮忙。途中顺便去把那些孩子接上,把他们都带去万代门安顿。信飞扬会和你一起。”
“那东家呢?”
“我留在这儿。”答应千心陪她的,不能再食言。让千心看着他死去她便能从过去的仇恨中解脱了吧!
“我不走。让那只花蝴蝶自己去吧。”香水脑袋晃得如拨浪鼓,他才不要同那个花里胡哨的家伙一起。“东家别想赶走我。”
“那些孩子不认识信飞扬,不会和他走。”吴去耐心劝:“你瞧我有药丸、还有不死鸟,放心,我不会那么快死的,你那边完事就回来找我。而且我答应了夏风在他找到冰蚕之前绝不放弃,以苍穹山庄的能力说不定你回来时我的毒已经解了。再有千心也不会让我轻易死掉的。”
香水还是摇头:“我不信。”
“要怎样你才肯信?”吴去无奈。
香水想了想:“除非当初医好东家脸的那位神医婆婆保证,否则谁说我都不信。”
反正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要是找着了他正好问问能不能治东家身上的疤。
吴去岂能不知他想拖延时间,暗叹一声妥协道:“好吧,我找找看。”
“找什么!什么都没有!”被香水称作花蝴蝶且名副其实的信飞扬一脸兴味索然的走过来。“我围着这地方转了三圈连只野鸡都没看见。”
忽略掉香水“您一身五彩缤纷的袍子比野鸡好看”的表情,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还有啊,这里的房子屋顶全是圆弧形,像一个个坟包,怎么看怎么有种阴宅的感觉!”
吴去给了他一拳:“别胡说!这是这地方的特色!”
“好,特色!”信飞扬耸肩,“你真想在这儿住一辈子?”
这地方要啥没啥,还都是女人,太无聊了!
……
……
迟知欢一门心思全在如何说服美人恩人帮忙上,倒是没想起来雪柳姐姐。
看完手帕上的信千心问:“我为何要帮她?”
迟知欢说:“因为天外宫是专门替女子申冤的门派啊!”
“谁告诉你的?”千心心中暗笑。
迟知欢:“地仙啊!他说美人恩人你救助了许多苦命的女子,让她们住在天外宫,给她们活干,让她们靠自己吃饱穿暖。听画比一般人要悲惨的多,美人恩人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其实吴去什么也没跟她说过,但迟知欢觉得美人恩人应该会喜欢被吴去称赞。
千心却不接高帽子:“她既已成了老匹夫的枕边人,想报仇有的是机会杀了老匹夫,何必求我。”
“不行,她得为她夫君正名。”迟知欢连连摆手。
千心不屑:“说到底还是为了男人!”
完了,美人恩人不高兴了,这可咋整。
迟知欢绞尽脑汁:“其实吧,也不全是。杀人很容易,可报仇不一定就是杀人那么简单。我想,听画最想看到的是商仁身败名裂,就像她夫君那样再无容身之处。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了!”
听到“身败名裂”千心终于有了些许兴趣。“或许,还能再刺激些。”
可惜甲十一死了,否则这种事她最擅长。
……
……
上京城,暖烟玉露。
夏风打开一模一样的琉璃盒,望着那些透明的小东西问:“那位雪柳姑娘如何了?”
“她回到天外宫不久就被杀了。”解语花面容平静,丝毫不为因自己偷换冰蚕造成美女殒命有一丁点儿愧疚。
夏风眼前仿佛出现雪柳姑娘水蜜桃似的眼睛,糯糯的声音甜度高的让人牙疼,一声轻妙的问候令人骨头发麻:“庄主,万安。”
“可惜了。”他叹息一声合上琉璃盒。
“从刁掌柜口中探知的消息可核实了?”
“已核实无误。”想到那个临死依旧笑容满面的胖子,解语花微微皱了皱眉。“属下办事不利请楼主责罚。”
原本想将尸体丢进燕无双住处,却被人利用藏进吴去房间。
“你以为九霄殿都是吃素的?自作聪明。”夏风虽责备却并未说如何责罚。
解语花:“属下自按规矩领罚。”
说完又觉得该亡羊补牢:“要不要接触一下独孤瑾?”
“暂时不用,盯好林子贤即可。”夏风把琉璃盒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一下一下的敲着。
“秋和尚的行踪可查到了?”
解语花答:“找到了,尸首。”
杀人灭口。
看来不老丹一事果然有阴谋。
“时有为那边有什么动静?”
解语花:“没什么动静,每日除了喝茶看书,就是与一些文人吟诗作对。不过属下发现,近期陆续有不少江城派弟子进入上京城,分布在四城各处。”
夏风不语,不知在想什么。解语花便继续煮茶。
许久,夏风说:“还有一事。之前让你们盯的那个香水记得吗?”
“记得。”解语花答。“假私生子。”
“我要让他变成真正的私生子,取代慕容獒成为世子。”
……
……
国君府,慕容宰双手撑住几案两端眼睛盯着面前折子许久了。
近侍姜明槐不得不轻声提醒:“国君,南平侯已经候了一个多时辰了。”
姜明槐等了一会儿,见慕容宰无动于衷,只得退出去劝南平侯先回去。
隔了一会儿他转回来,愁眉苦脸的说:“启禀国君,世子也在外面,说要和南平侯一起面见国君。”
听到儿子来了,慕容宰直起身摆摆手示意姜明槐把人带进来。
“父君,长姐说她后日就走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慕容獒肩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被室内暖炉一烤,湿哒哒滴水。“能不能不让长姐走?”
姜明槐取了毛巾给慕容獒擦雪,闻言道:“世子,大公主已经出嫁,不能长时间留在娘家。”
慕容獒厌弃的挥开姜明槐的手:“这里岂有你个奴才说话的份!”
娄侯爷也说:“国君好脾气不和你们这些下人计较,你们自己却不能忘了规矩!”
姜明槐连忙告罪,立到一旁不出声了。
慕容宰不动声色的用书盖住折子,瞄一眼慕容獒,对娄侯爷说:“南平侯急着见孤可是为了侄子之死?”
“请国君为老臣做主!”娄侯爷跪地戚戚道:“有人见到当日老臣侄儿与那假冒国君骨肉的香水在一起,老臣请求国君让老臣将香水带走审问。”
“孤也想帮侯爷,可是香水已经逃走了。”慕容宰不无遗憾的看着娄侯爷,“不过,孤已托王叔缉拿香水,南平侯静候便可。”
“国君啊,那香水是七王爷找来的,也就是七王爷玩忽职守的证据,他怎会真心找人!”
慕容宰捶额头:“依南平侯的意思该当如何?”
娄侯爷咬牙切齿:“发海捕文书,全安云通缉香水!”
“可现下并未证实他与娄天元的死有关。”慕容宰示意姜明槐扶娄侯爷起来,“孤听闻南平侯这个侄子素有上京城小霸王的名号,也许是哪个仇家所为也未可知。”
“那香水他——”说到“上京城小霸王“娄侯爷明显心虚,却仍不甘心。
“南平侯等等又何妨,难道南平侯还信不过孤?”
娄侯爷不好再坚持,给一旁的慕容獒使眼色。慕容獒当即扑向慕容宰:“父君,我舍不得长姐!”
慕容宰抱住儿子,爱怜的拍拍他的头:“你长姐还会回来探亲的,届时还会带个小娃娃,喊你一声舅舅。”
“我不要小娃娃,不要当舅舅,就要长姐,父君,让长姐留下好不好?”说着,慕容獒眼泪汪汪。
娄侯爷装模做样抹眼泪:“世子与长姐生离尚且如此心痛,老臣与侄儿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叫老臣如何度过后半辈子啊!”
慕容獒抽泣着喊:“我不要和长姐分开,我要永远和长姐在一起。琴月不高兴就让七爷爷去灭了他们!”
慕容宰蓦地把慕容獒从怀中推开:“国家大事岂容小孩子置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