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答应我一件事
推开第三进院落的大门看到的不是影壁墙,而是一整面墙。
墙上不仅没有字,而且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大门与墙之间散落着许多不规则的石块。
“我的天啊!这是上一批闯关人打破的吗?到现在都没修复?”信飞扬召来院门外的小童问。
“回公子,此关初始便是如此。公子需用地上这些石块将这面墙填平。”小童解释完抬头看了看天色问,“几位公子是否先用饭?”
“用!用!”信飞扬预感砌墙的活儿不太好干,而且上一关耗费了他们不少体力。
不多时小童取来食物,但此处没有桌椅不知该放在哪儿。
信飞扬左右学摸,搬来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让小童将食篮放到上面。
吴去随信飞扬挪来石块一人一边坐好,夏风则费了些功夫找到一快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再用帕子来回掸了几回,才掀起衣摆小心翼翼坐下。
信飞扬嘴角抽了抽,用眼神和吴去交流了“洁癖”二字。
再看看夏风双肩齐平,脊背挺直,双腿并拢,身体微微前倾的坐姿,以及袖中取出的银筷,忍不住问:
“苍穹庄主一直都这样吗?”
夏风一侧眉毛动出疑问,他不知信飞扬指的什么。
信飞扬:“一直都这么,注重细节?”他本想说“讲究”。
“先师向来管教严格。”夏风搬出老庄主。“信公子出身世家,难道不曾从小被要求这些?”
“有!当然有!但只在重要场合才会要求,平常还是很随意的。”信飞扬觉得自己比苍穹庄主幸福多了。
吴去瞄过去:杀狼时可没见你讲究,给你水壶你擦都没擦就喝了。
夏风瞄过来:那时年轻不懂事。不过,是你的,不用擦。
吴去忍笑,等夏风用银筷夹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后才跟着拿了一块吃。
夏风调侃:“看来咱们‘断肠公子’习惯了有人试毒,连第一口都得别人先吃才行。”
信飞扬也塞块点心到嘴里:“吴去,你那个跟班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值得用迟知欢和燕无双两个人交换?”
吴去:“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个乞丐。估计有人以为他是国君儿子,想借机干点什么。你送迟文睿时没见到他吗?”
信飞扬:“见是见了,没说上话,看着挺普通的,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普通。”
一点儿不像皇亲贵胄。
夏风问:“你把香水和迟文睿放到宫主那里,就不担心吗?”
吴去:“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夏风想说你已经食过言了,凭什么相信别人不会同样不遵守承诺,却被信飞扬打断:“哎呀,我想到幕后之人是谁了!”
“是谁?”吴去和夏风同时问。
“国君。”信飞扬先压低声音,随即兴奋的来回走动,
“你们想,换香水一个迟知欢就够了,何必再加上燕无双?所以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香水!”
“他真正想要的是我们所有人!他要将私生子一事所有知情的外人全部咔嚓!”他做个斩首的动作。
“想杀我们在国君府动手就好,何必来这么一出?”吴去不赞同。
信飞扬自信道:“自然是为了不落口舌啊!让一切看上去与他无关!”
夏风说:“也不是不可能,帝王心思嘛!”
有人支持,信飞扬得意。
吴去问:“那你呢?你算不上知情人吧!”
“我是自己送上门的倒霉蛋!”信飞扬指自己鼻子。
“所以,前方大凶,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吴去提醒。
“谁说要退出!游戏才刚刚开始!”信飞扬摩拳擦掌,“既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就别怪本公子手下不留情喽!”
……
……
迟知欢装死闯门没能实现,因为饭里虽没有毒药却有助眠药,让她还来不及装死就睡的比死猪还沉。
燕无双望着小姑娘恬静美好的小脸,很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迟知欢永远不要醒来,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也不用为了九霄殿欺骗利用迟知欢,不用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燕无双没想到信飞扬也来了。
如果夏风和吴去是为了迟知欢,信飞扬一定是为他而来。
当年他们三人联手闯阎罗殿时,信飞扬就曾用金镖救了他一命,他不想与信飞扬成为敌人。
或许是因为同样不愿活在父辈名声下想凭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他和信飞扬之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和信飞扬结成异性兄弟。
燕无双坐到熟睡的迟知欢身边,小心翼翼拂开她腮边的发丝。
“为什么你们都和吴去走的更近,而吴去却选择站在夏风那一边。”
他手指停在迟知欢耳边:“如果夏风死了,你,吴去,还有信飞扬就会站在我这一边了吧!”
门外有人轻轻咳嗽一声,燕无双拉开门走出去。
“少主,他们已经进了第三进院子。”
“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定做到万无一失。”
通道漆黑,燕无双的眸中同样没有一丝光:“记住,那个戴面具的必须死。”
“是。”
……
……
梅树前,“慕容雪”亭亭而立。大红宫衣长长的拖在身后,令梅花失了颜色。
她问不远处的香水:“我好不好看?”
香水只能点头。“好看。”
“好看又怎样,还不是被男人当成工具送去了琴月。”“慕容雪”叹气,“说起来也真可怜。”
一只黑鹰在上空盘旋,忽然俯冲下来,落在“慕容雪”肩头。
香水看着“慕容雪”自黑鹰脚上解下纸条,看后捻成粉末。
看着黑鹰重新振翅飞上天空,忽然觉得人还不如鸟自由。
“是时候该回去了。”“慕容雪”转身走向香水:“你东家这么放心把你留在我这儿?”
香水恭恭敬敬行礼:“宫,宫主。”
“又是你识破我的对不对?你看到‘将军’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食指尖尖点住香水鼻尖:“怪不得吴去舍不得你,你的确有些用处。”
“许久没喝酒了,不如你陪我喝一杯。对了,叫上那个小家伙。”
酒菜上桌,三人对坐,迟文睿一张脸红的像苹果。
“你叫迟——”
“禀公主,草民迟文睿。”
“几岁了?”
“十四。”
“水嫩水嫩的真可爱。”“慕容雪”捏迟文睿的脸,被迟文睿躲开。“傻小子,还害羞了!”
收回手,将酒盅放到迟文睿面前:“喝了它。”
香水要说话,被“慕容雪”一个眼刀憋回去。
迟家就是酿酒的,迟文睿对喝酒自不怵,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谢公主赐酒。”
“慕容雪”摘下发髻上一支金簪插在迟文睿头上:“明天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迟文睿又想躲,被香水按住。“慕容雪”看起来心情不错,可若一味拒绝惹恼她,就不知会怎样了。
“宫主要离开国君府?要不要知会东家和苍穹庄主一声?”
“慕容雪”瞄过来:“你的东家快死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东家可是‘断肠公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过,就算迷离庄是龙潭虎穴,他也有办法闯一闯,何况还有苍穹庄主和信家公子,他们不可能有事!”
“他是‘断肠公子’不假,还有帮手也不假,可他中毒了,而且即将毒发。”“慕容雪”拿起酒壶灌酒。
“那更不可能!东家一直有吃药。”香水不信。
“你知道?”“慕容雪”意外。
“自然。我认识东家时就看到东家吃药了。”
原来吴去早就知道自己体内毒素难清。
迟文睿已经趴在桌上,只一杯酒他便醉了。
“慕容雪”盯着香水:“若我说吴去的毒已入五脏,命不久矣,你待如何?”
“找大夫找药给他清毒啊!”他做药童时吃过不少药材,大夫说他的血也能解毒,回头让东家试试。
“药,我有。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宫主请讲。”
“离开吴去。”“慕容雪”红唇如血。
香水怔住,半晌才问:“我若拒绝呢?”
“那你的东家恐怕见不到春暖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