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没有圣人
信飞扬不会卖酒,但有钱。于是他从迟知欢手里买了一车“白云边”,准备送给上京城里认识的朋友。
迟知欢没想到刚到上京城就卖出一车酒,顿觉自己跟爹爹夸下的海口实现有望,拉着迟文睿四处找房子,准备大干一场。
吴去看傻子似的旁观三人瞎折腾,一点儿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没找到夏风。
从入了上京城,夏风就突然人间蒸发,那么显眼走到哪儿都戴着银色面具让人一眼便能认出的苍穹山庄庄主,好像被上京城吞了。
他也没找到香水。
他去到城南的同福客栈,老板说确有他描述的两人入住,但就在他来之前的一个时辰,被七王爷带走了。
于是,他找到七王爷府邸,绕着七王爷府转了几圈,没发现能溜进去的地方,想着等天黑再试试,王府大门却打开了。
无刀朝吴去躬身一礼:“公子,王爷有请。”
七王爷不喜奢华,是以王府虽大装饰摆设却不多,会客厅里除了桌椅盆景再无多余物品,略显空旷。
下人看了茶退出去后,七王爷开门见山:“公子在找那位叫香水的随从?”
“正是。”
七王爷没留亲卫在身边,屋里只有他和吴去两人,这一举动反倒打消了吴去挟持七王爷换香水的念头。
七王爷端起碧玉鎏金边茶盏,语气如同聊家常。“他不在我府,已经和燕公子入国君府了。”
“感谢七王爷如实相告,既如此,在下告辞。”目的便是香水,香水不在,他也没必要多留。
“公子留步。”七王爷唤住吴去,盯着他的眼睛问:“公子可知香水的身份?”
“他不是。”吴去脱口而出。
七王爷目光炯炯:“公子此话怎讲?”
吴去自是不能说出原因,只说:“他就是个无亲无故无家可归的乞丐。”
“明太祖也曾行乞数载。”七王爷这话说的明白,做过乞丐不足以说明香水就不是国君儿子。
然而,现下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是。
见吴去不语,七王爷接着道:“或者,公子知晓真正的那位在哪里?”
“在下不知。”
七王爷放下茶盏:“公子既不知晓却言辞凿凿香水不是,公子是在愚弄本王吗?”
空气瞬时凝滞。
与练武之人收发内力不同,七王爷的气势完全来自他自身。像一把砍过无数人头的刀,即便未出窍,也足以让人脖颈发凉,心脏猛跳。
吴去与七王爷对视一会儿,忽然笑了。
多年前他也曾遇到一位这样的长者,一举手一投足间散发出骇人的凛冽。只是吴去丝毫未害怕,因为他早已打探清楚,在此之前,长者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消耗了近九成的内力,他所摆出的样子只是虚张声势罢了。那一次吴去轻而易举达到了目的,离开时长者说:你若是将,百战不殆。
他当然不是将,也不想是将,他只想找回香水。
“七王爷若有十足把握又何须在这儿与吴某浪费口舌。”他忽然收了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香水是我的随从,即便他是太上老君也依然是我的随从!”
这话说的倨傲,却也表明生死与共的态度。
七王爷没有如想象中被触怒,他直直看着吴去,一瞬不瞬,好像在分辨他这话有几分是真。
良久,七王爷才道:“让香水面见国君已在所难免,公子若愿意,本王可安排公子一同前往。”
“不必了。”吴去拒绝的很快。
七王爷端茶送客:“既如此,公子请回吧!”
……
……
香水和燕无双其实并未进入国君府,而是被安排在一处别院中。无来则不知被带去何处。
仆役给两人分别准备了洗澡水和换洗衣服,各有两名侍卫分别把守在两人门外。
透过窗户,香水望着高高的院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觉得自己像被猎人捉住困入笼中的小兽。
他还没从黑脸伯伯口中得到答案呢!黑脸伯伯,你那时的表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啊!
苍穹庄主也好,燕大哥也罢,都让他来上京城,可他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自投罗网呢!
东家,香水不想当国君儿子,香水就想跟在你身边,你快来把香水带走吧!
“请公子沐浴更衣。”婢子催第三遍了,搞不懂这位爷为何一脸愁容。
香水让婢子退下,关上门。
“洗,洗干净了再上锅蒸。”
脱掉衣服,手在浴桶里试了试水温,鼻子不自觉吸了吸。“嗬!还是药浴!”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身上倒是轻松不少。婢子紧接着又送来饭菜和酒水。
“这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锦衣玉食的日子吗?久了岂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怪不得高门大户里的老爷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香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筷子,夹了块糯米藕。
糯米藕甜香扑鼻,只是多了些别的味道。
香水放下糯米藕,夹起一块鸡肉闻了闻,再放下鸡肉,打开酒壶盖子。
“唉!这么好的东西非得加不该有的佐料!”
他往外面看了看,抓起一个馒头三两口吞下去,剩下的两个塞进袖口,然后把一部分菜倒进浴桶里,再趴到桌边装死。
一炷香后,婢子来收盘子,见他趴在桌边一动不动,慌慌张张的喊:“不好了!公子死了!快来人啊!公子死了!”
香水暗暗骂娘。
(怎么就肯定死了,就不兴是喝醉了睡着了?)
两名侍卫猝不及防,眼看着婢子跑了出去,两人回头往屋里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快去禀告主子。”俩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起跑了,都不知道留下个人保护现场。
香水胳膊有点儿麻,听外面没动静了,偷偷张开眼睛。
另一边,燕无双在屋中听到有人喊“公子死了”,心中一惊。
他虽知私生子身份敏感,必然有人不想他出现,却未料到有人敢明目张胆动手。香水若真的被杀,他所图势必跟着落空,更无法向吴去交待。
他冲到门口,却被侍卫拦住。
“发生了何事?”
侍卫:“不知。”
“在下朋友住在那边,可否让在下去看一看?”
侍卫:“公子无需担心,有七王爷在。”
七王爷?
七王爷是不是真心迎接国君私生子回府,是不是有别的筹谋,谁又知道?
权利面前,没有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