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满腔愤恨
小凤紧紧搂着儿子不敢抬头，儿子却被这惨绝人寰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在欢呼声中显得十分刺耳。
头目顺声看过来，小凤连忙用身体挡住头目的视线。
头目使个眼色，手下人立刻揪住小凤将她拉到中央，一把抢走她怀中的孩子。
“宝儿，我的宝儿！”小凤冲上去夺，却被一脚踹翻。
“还我宝儿，还我宝儿！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小凤跪在地上不停哀求。
看着女人的狼狈，头目忽然朝小凤邪恶一笑：“可以，你先跳支舞。”
萨喀人立刻跟着起哄。
小凤犹豫了，她当然知道在一群恶狼面前跳舞可能有什么结果。
那名萨喀人手下一只手提着宝儿高高举起。小凤吓得连忙点头：“不要伤害他，我跳，我跳。”
小凤没学过跳舞，只能硬着头皮摆动僵硬的四肢，火光映在她流满泪水的脸上。
小凤心里祈祷，跳完舞他们不会嫌弃她跳的不好，能放了自己的宝儿，她却不知道就是她这种笨拙的舞姿却激起了对面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图勒目光在小凤身上来回游弋，仿佛一把剪刀正在一点一点剪开她的衣服。
“脱掉衣服。”他的汉语并不熟练，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小凤怔住，随即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那些男人的嘴脸，却感觉到滔天的恶意。
宝儿忽的一声惨叫。
他被萨喀人挑在枪头，小小的身子在风中挣扎颤抖，白嫩的小手使劲儿朝母亲的方向挥舞着。
小凤咬住下唇。此刻若手中有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砍烂一张张淫笑的脸，割断将宝儿挑在空中那人的咽喉。
可是，她没有刀，她什么都没有。
小凤颤抖着双手缓缓解开外衣扣子，眼泪扑簌而下却洗不去她的屈辱。
图勒站起来，大步走到小凤面前，单手一捞将她抗在肩上。周遭爆发一片笑声，图勒毫不在意，扛着小凤走进自己的帐篷……
入夜，浑身青紫的小凤悄悄溜出帐篷。
篝火已经熄灭，萨喀人也已散去，隔着帐篷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
所有的俘虏都被关在一间帐篷里，门外有人把守。
小凤用银钗绾起披散的头发，悄悄绕过几间帐篷，走到晚间跳舞的地方，看见那杆枪还立在原地。
枪头，宝儿的小身子在风中摇摇晃晃，如风干的咸鱼。
小凤吃力的拔出枪杆，小心翼翼打斜，然后将宝儿抱进怀里。宝儿被冻了许久，小身子像块冰坨子。
“宝儿别怕，娘来了，宝儿别怕。”她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萨喀人。
她搂紧宝儿，轻拍他的后背。
小家伙一定吓坏了，也饿坏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安慰了一会儿，宝儿很乖，一动没动。小凤察觉不对，松开手看向宝儿——
宝儿早已没了呼吸，双眼处只剩两个黑悠悠的窟窿——萨喀人挖了他的眼睛。
小凤仰起头望着幽深无边的夜空，巨大的悲伤令得她身子微微发颤。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深深的绝望，没有人知道她面临深渊的恐惧，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她滔天的恨。
她怒视着老天，所有的悲痛化为满腔愤恨。她没有流泪，亦一声不吭，搂紧宝儿，一步步走回图勒的帐篷。
帐篷里，图勒还睡着，睡的很沉。
小凤走过去，将宝儿小心翼翼放在毛毯上裹好。她亲亲宝儿的额头，伸手拔出发间的银钗，墨发瞬间散落肩头。
银钗是成亲时男人送给她的。
男人家穷，没有多少银子，所以银钗很薄很轻，也很细很尖。她将视线移向图勒的喉结，眸中燃起熊熊烈火，银钗毫不犹豫刺了下去。
……
……
吴去隐藏在林叶之间。
像某一种冷血动物，让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安静的等待着，伺机捕食毫无察觉的猎物。
这几棵树是此处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百米之外便是萨喀人的临时落脚点。吴去能看到燃烧的篝火，欢呼的人群，甚至能闻到烈烈的酒香。
吴去静静的等着。面对数千人的队伍，就算他生出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举歼灭。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此行目的意在救人。
“就让这帮畜生再多活几日。”
直到夜深人静，再无人走动，吴去才悄悄靠近。他先围着营地转了一圈，然后找到俘虏的帐篷，摸清守卫人数。
除了俘虏的帐篷萨喀人没有留太多警哨，他们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汉人不可能找到这里。在萨喀人的眼中，汉民如同温柔的羔羊，即便那些官兵也不过让他们多费些力气罢了。
当然，“战神”的大军除外。
吴去很容易便干掉了守卫，走进俘虏帐篷，扫视一圈，没看到像小凤的女子。
俘虏们看到他惊恐多于喜悦，似乎担心他的闯入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灾难。
“有人看到小凤吗？”吴去问。
等了一会儿，有个细微的声音答：“她被萨喀人带走了。”
吴去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外面的守卫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若想逃，从这里出去往东南方向跑。期间不要停，一直到你们见到我们的官兵为止。”
他说完不等俘虏们回应便走出帐篷。
俘虏们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不决。
“这人是谁呀？该不会是萨喀人派来戏弄我们的吧！”
“不会吧，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汉人啊。”
“应该是来找那个叫小凤的姑娘的。”细微的声音说。
“他让咱们跑，该不会想用咱们做诱饵帮他和小凤脱身吧！”
“说不准，萨喀人那么凶狠，要是跑出去再被捉回来会死得很惨。”
“不跑也会像白日那样被大卸八块生吞活剥，好不到哪里去。”
“他说守卫被他干掉了，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动。半晌细微声音说：“我去。”
他站起来潜到门口掀起一点缝隙往帐外瞧了瞧，发现果然没有守卫，便壮着胆子走出去。随后回来跟众人说：“外面没人，赶紧走。”说完出了帐篷。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来，也没听到萨喀人有动静，第二个人走了出去，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俘虏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最后那些胆小的也跟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