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变了个人
迟知欢弯腰捡起东西。是一张包着石块的纸，纸上有字。
“写了什么？”连个人影也没看见的信飞扬跑了回来，一把抄走纸片。
“若不想天外宫宫主有事明日戌时到乌鸦巷。”
“送错地方了吧！吴去没在这儿。”信飞扬自言自语。
“怎见得就是给‘地仙’的？”迟知欢拿过去仔细看。
唐果和迟文睿也凑过来。
信飞扬眼神像看白痴：“天外宫宫主！吴去的师妹！青梅竹马！不是给他的难道是给你的！”
迟知欢指自己鼻子：“美人恩人是我和小蚊子的救命恩人！”
切！当自己是谁啊？谁会要挟你个小丫头，没一点儿利用价值！
信飞扬翻白眼儿，懒得跟小姑娘争辩，抢了纸片往外跑。“我去送信，你们老实待着。”
“还真是只蝴蝶说飞就飞！你知道‘地仙’在哪儿吗？”迟知欢朝信飞扬背影做了个鬼脸。她转转眼珠，扭头对唐果说：“明天你去趟七王爷府找婉婉夫人，让她给美人恩人报个信。”
“迟姐姐要去赴约？”
迟知欢点头。美人恩人的事她必须管。
“我和迟姐姐一起去。”他不能让迟知欢一人去冒险。
迟文睿插嘴：“我去七王爷府。”虽然他也觉得信不是给姐姐的，可毕竟事关美人恩人，他们没理由坐视不理。
“你去顶个屁用？人家都不认识你！”迟知欢不想让小蚊子掺和。
唐果说：“明日我一早去七王爷府，晚上跟迟姐姐去乌鸦巷，来得及。”
迟知欢寻思片刻答应：“行。不过说好了，你只能远远跟着我，我不叫你不许露头！”
“好。”
自顾自风驰电掣般赶到穿林别院的信飞扬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突然从阳间到了阴间——与热闹喜气的过年气氛截然不同，穿林别院漆黑一片，安静的让人头皮发麻。
香水还好吧？
吴去在不在？
院子里有人吗？
有活人吗？
信飞扬脑子里冒出无数念头。他张了张嘴，随即闭上，悄无声息潜至院墙边。确认院内毫无动静后，他翻上墙头，探脑袋往里面看。
所有屋子都黑着，廊下也没挂灯笼，借着星光隐约能看到几处转角有人伫立不动。
这可怎么找？
信飞扬犯难，总不能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吧，他又不是猫，不能保证一点儿声音都不出。
远处有人放鞭炮，硝烟随风飘来，信飞扬揉揉鼻子，忽然眼前一亮：对呀！香水鼻子好，他弄点儿味道让香水自己出来不就得了！
可是什么味能诱惑那家伙？
信飞扬边琢磨边跳下围墙，脚一落地就察觉情形不对，赶紧往一边躲。
“是你。”拳头在离信飞扬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男人肩头的金雕审视的盯着被主人堵个正着的“坏人”——这人有点儿面熟。
“你找吴公子？”笑霜天收回拳头，面无表情。要不是认出那身花里胡哨的衣服，这小子早被他楔进墙里了。
信飞扬一脖子冷汗，见对方一语道破自己来意，不由吸了口气。“他在吗？”
怪不得香水用“山峰”形容这人，是真高啊！他才只到他肩膀。叫什么来着？什么笑天？那双眼睛，比金雕的眼睛还锐利，还让人发毛。
“找他何事？”笑霜天并没有直接回答。
虽然男人气势凌人，信飞扬却不愿妥协，他挺挺胸膛，踮起脚尖。“我得当面告诉他。”
笑霜天盯着信飞扬看了一会儿，转身。
信飞扬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两人左拐右拐穿街走巷，小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处普通民宅。笑霜天将信飞扬领进屋内，点燃烛火。
“公子请在此地等候。”
信飞扬屁股刚沾凳子又站起来。“哎！怎么还等啊！吴去到底在哪儿呢！直接带我去不行吗？哎！不就是苍穹山庄的人嘛，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
……
暖烟玉露里，香水已经醉了，抱着鲤鱼灯笼呵呵傻笑。
夏风为自己和吴去倒酒，语气有些酸：“弄那么好的软甲给他，你对他可真好。”
“他不会武功。”吴去挑眉看夏风，语气加重，“他现在是你兄弟。”
“我还是你兄弟呢！怎么没见你送我东西？”夏风直接表达不满。
“幼稚。”吴去好笑。每次夏风与他单独相处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什么做派什么风度什么涵养什么矜持通通消失的一干二净。不过，想想也是，夏风的白玉扳指被他没收了，他也的确该回赠夏风。
“这个送你。”
是剑穗。
“本来想再编一根系在一起的，既然你急着要礼物，就先送你吧！”
“你还会这个？”夏风双手接了，反复看。“人家都用红色丝线，偏你用青色。”
“怎么？不喜欢？不喜欢还我！”吴去抬手就要拿回去。
夏风一把握住：“送出去的东西哪能要回去！我一会儿就系上。”
“你看你现在哪有一点大哥的样子！”吴去笑。
夏风将剑穗揣进袖中：“哎，没办法，谁让我比你们俩大呢！什么样子都是你们俩的大哥。”
“不知道以后咱们三兄弟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在一起过年。”吴去眼神飘忽。
国君府大公子，天下第一庄庄主，他自己算个闲人，不可能再在一处。
“等香水做了国君你想跟谁过想在哪过都随你。”夏风喝口酒，眸中流光溢彩。
等到那时，由苍穹山庄统领武林，达成师父的心愿，赤狄族也可光明正大回归故土。所有人都站在应该站的位置，天下清明。
等到那时他便可卸任庄主之位，和好朋友好兄弟畅游山河，信马由缰。
吴去不语，目光穿过高远的夜空，似乎看到未来的某天，他们三五结伴，笑得像群孩子。
“东家放心，我不怕！”思绪被香水梦呓打断，吴去收回视线，忽然问：“吃了不老丹当真能让人变成金刚不坏之身？”
“能。”夏风眸中浮现讥讽：“但不是吃下去。”
“想达到金刚不坏之身，需用赤狄族独有的如意紫汐融化不老丹，用汁液涂抹全身。”对吴去，无需隐瞒。
“只可惜，如意紫汐早在赤狄族被屠杀时就已经毁了。呵呵！慕容宰万万想不到他亲手毁了自己唯一的希望。”
他忽然醒觉：“你问这个是担心香水？你手里有不老丹？哪来的？”
药童说不老丹一共有三块，现在已经出现两块。一块经林子贤呈给了慕容宰，一块时有为送给了南平侯。当时为了骗药童他故意说南平侯那块不老丹是假的，实则确实是真的。想来慕容宰手里的也是真的。
“秋和尚的。”虽然在墓里秋和尚说没来得及拿东西，吴去却不相信，后用不死鸟诱惑秋和尚才老实招认拿了不老丹。
夏风意外：“他手里竟然有两块！他又从何得来？”卖给林子贤一块，他自己还留了一块。
“他卖给林子贤那块是找时有为买的。就是说时有为有两块。”吴去摸摸鼻子，视线从夏风移到香水，话说的模棱两可：“秋和尚手里真货也确实不少。”他不能说出黎王墓。
夏风沉吟，总觉得哪里不对。“既然秋和尚自己有不老丹，为何还要找时有为买？唯一的可能是这块不老丹是在那之后得到的。吴去，你回头问问他究竟从何处得来。”
时有为手里不老丹来历目前尚无法查证，但秋和尚算半个自己人，说不定能通过他找到流落的赤狄族人。当然，即便秋和尚不愿说也没关系，反正离赤狄族重见光明的一天不远了。
“苍穹庄主。”解语花出现在角门。夏风放下酒杯走过去，稍许回来对吴去说：“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