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为她伸冤
听香水如此歪解姐姐名讳，迟文睿急道：“姐姐的名字出自《东都酺宴四首》：遇圣人知幸，承恩物自欢。表达感恩遇到圣人的幸运，承受恩惠心中无限欢喜，寓意常怀喜乐之心，人间处处有美好。你莫要胡解！”
“所以呢，知欢非知欢，香水亦不香。”香水摇头晃脑。
输了一局，迟知欢不甘心，眼珠转了转，又问：“你鼻子好使？”
“不错。”香水颇为骄傲，东家便是看上他这点才收了他。
“那你是不是经常被狗咬？”
“姑娘怎知？”莫非她想起给自己两个馒头的事情了？
“因为你抢了狗的风头！”迟知欢说完就笑起来。
香水翻个白眼儿，扭过头去腹诽：你还抢了麻雀儿的风头呢！
迟知欢矛头又转向吴去：“喂！你叫什么？”
吴去早嫌小丫头聒噪，眼皮都不曾动一下。香水咳了一声替他回答：“他是我东家，吴去。”
迟知欢嗤一声：“是挺无趣的。你们方才也听到了，苍穹山庄庄主是我未来夫婿，你们对我得恭敬着点，小心我夫婿一刀一个砍了你们！”
香水故意缩脖子，眨巴着眼睛说：“我听说苍穹山庄庄主用剑！”
“那就用剑往你们身上捅窟窿！”迟知欢恼羞成怒，两只小手乱挥，她一指香水：“你，再去问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香水正待拒绝，门开了，差役依旧板着脸：“你们可以走了。”
迟知欢欢呼一声，赶紧拉着小蚊子回房间，待收拾好东西出来，就见两名差役押着一位女子自后院走过来，迟知欢仔细瞧过去，发现正是那日湖中洗衣的女子。女子披麻戴孝，神色哀戚，眼底尽是委屈。
“你们为何抓她？”迟知欢问。
“她毒杀了连老夫人。”差役用“明知故问”的眼神斜迟知欢一眼，押着女子走了。
迟文睿捂住嘴巴——他昨日才与此人拉扯过，看着生得面善心慈，不想竟如此心狠手辣。
“闲杂人等都散了吧。”官老爷随后走出来，朝众人摆摆手，出了院子。他前脚走，后脚便涌出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位穿金戴银的妇人，妇人一双死鱼眼翻上了天。
“赶紧让这些外人离开！以后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咱家富贵，不缺那点儿钱。这接受路人借宿的规矩也该改改了。”
自有下人点头哈腰的答应着，妇人瞥一眼迟知欢姐弟，面色不悦，下人赶紧过来轰姐弟。“不收你们过夜的钱了，赶紧走吧。”
两人被推至门外，大门嘭的一声关严。
迟文睿牵来马车，扶迟知欢上车，迟知欢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小蚊子，你说真是她杀了人吗？”
“官府说是应该就是吧！”迟文睿也不愿相信，可若非证据确凿，官府也不可能随意抓人。
“真不敢相信。”
马车行了不远，就见前方被围的水泄不通。“姐姐在此等候片刻，我去看看。”
迟知欢点头，目光追随小蚊子挤进人群，然后便失去了目标。她来回巡了几番，没看到小蚊子，却见吴去主仆站在一处屋檐下，抱着胳膊瞧热闹，不由“切”一声。
不久，迟文睿气喘吁吁的回来。“姐姐，是那个女子。她被绑在柱子上，说是要示众三天。”
迟知欢惊讶：“示众？三天？因为她是凶手？”
“嗯。许多人都不敢相信是她害死了自己婆婆，都说她们婆媳关系极好，就连婆婆生病也是她一直在旁照顾。”
“唉，但愿官府没抓错人。”
人们围着女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散去，迟家姐弟驾车徐徐前行，离女子越近心中就越打颤。
女子双手被缚于两侧高柱之上，长发披散，面色灰白，身上斑斑血迹，约莫被用过刑。她仿若被挂在屋檐前风干的咸鱼，毫无生气，只等被吹干最后一滴水。
迟家姐弟不忍直视，低下头，却在经过立柱时听到女子微弱的语声。
“小蚊子，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她在喊冤。”
……
……
香水哭笑不得的看着将马车横在路中央的迟家姐弟。“我说迟姑娘，你是不是看上我们东家了？觉得我们东家比那苍穹山庄庄主更适合做你夫婿？”
吴去靠在一旁屋檐下，闻言动了动眉梢。
“香水兄莫要胡说，我姐姐只是想救人。”迟文睿觉得香水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谁看得上那个丑八怪！这个饿死鬼怕不是撑糊涂了！他那个东家不只丑还很没人情味，面对她这么漂亮的姑娘，眼皮都不愿抬一下，即便偶尔视线扫过也跟看树木石头没什么区别。
尤其那日在湖边，她只着里衣站在他面前，不说出水芙蓉也是秀色可餐，然而丑八怪当时的神情却写满了不屑一顾，青山县最美少女表示此等漠视决不能忍。
不过，现在救人要紧，待此间事了再跟他算账不迟。
“她，就是昨天湖里的人，她一直在喊冤。”
香水一只胳膊搭在马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那又怎样？”
“怎样？自然是帮她申冤喽！”迟知欢觉得天经地义。
香水却不敢苟同：“你听官府的还是听她的？你认识她吗？你了解她吗？她喊冤你就觉得她真冤？喊冤的人多了去了，你个个都信？”
一连串问号砸过来，语气咄咄逼人却句句砸在点儿上，迟知欢一句也答不上来。
她憋住肺里一股浊气，耐着性子说：“她昨日还去湖边洗衣，若真想夜里动手杀人怎会有此心情，是以她既喊冤自然是有隐情。”
香水反问：“她去湖边连个仆人丫鬟都不带，不是很奇怪吗？”
迟知欢眨眨眼，香水说的她没想过，因着她自己出门从来不带随从。“不带丫鬟也不能表示她会杀人。再说，从昨日连老夫人遇害到今日抓人不过区区几个时辰，万一官府弄错了，岂不是无端葬送了一条性命？”
“那你去找官老爷啊，拦住我们算哪门子事？”香水觉得迟知欢说的有点道理，可想不明白她拦住东家和他是何道理。
俗话说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各干各的活，她迟知欢觉得案子有问题不找官府找他们，纯粹是盖房子找箍桶匠，朝瞎子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