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温柔如春风
亲卫和小猴子都看傻了。
尤其小猴子，这些天他一直跟在七王爷身边，虽然每次七王爷对他都和颜悦色他从没见七王爷发脾气，但像今天这般温柔如春风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晴姑姑却对这笑容视若无睹，反而移开视线狠狠瞪柳白叶一眼，转身：“跟我走。”
“晴姑姑。”小猴子不知所措。他既不想离开七王爷也不想惹晴姑姑不高兴。指着自己的腿说：“药还没上完。”
柳白叶劝：“是啊，再急也等大夫给上完药。”
晴姑姑坐到床尾，示意大夫继续。
七王爷默默叹口气，默默走出房间。
被晴姑姑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吓到，大夫双手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把药上好，连诊金都顾不上要背起药箱就跑。
晴姑姑混不在意，一边给小猴子和自己倒茶一边说：“你想跟着那个人我不拦你，但以后别再进我的寒月苑。”
“晴姑姑——”
“念情！小猴子都成瘸子了还跟着人家做什么，就算他想跟人家也不愿带呢是不是。”知道小猴子为难，柳白叶接过话头，“小猴子，等你腿能走了同我们去万代门。”
一听柳先生和晴姑姑也去万代门，小猴子乖乖点头。
只在客栈休息了一天，小猴子就说自己腿不疼了，柳白叶也担心去晚了赤狄将军遗骨被破坏，遂骑马让小猴子坐在前面，三人赶赴万代门。
先行一步的七王爷独自坐在车内默不作声，四亲卫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喘。
四人中跟七王爷时间最短的无刀未见过念晴却见过王爷夫人的画像，客栈女人眉眼间有王爷夫人的影子，加上女人对王爷的态度，他推测那女人便是王爷夫人的妹妹。
无刀忍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七王爷睡下才问一同值夜的无战可识得客栈里的女人。
无战不语。
无刀不死心，又说之前觉得婉婉夫人与已故夫人有些像，昨日客栈女人比婉婉夫人还要更像几分，八成与已故夫人是亲姐妹。看她对王爷的态度，八成因姐姐身故的事记恨在心，王爷有苦说不出，又觉得愧对人家，所以才闷闷不乐。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无战叹口气。失去夫人他家王爷比任何人都痛苦，却偏偏无法宣之于口，更甚的是被夫人最亲的妹妹恨了一辈子。“唉！”
“夫人的妹妹怎会和苍穹山庄的人在一起？看她对小猴子十分关切，应当在山庄时日不短了。”无刀狐疑。“难不成王爷早就知道，所以才对苍穹山庄与对别的江湖门派不同，对夏庄主也格外照顾？”
无战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我只是亲卫，听命行事即可，莫要妄加揣测。”
无刀“哦”一声闭了嘴，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能帮王爷解开同夫人妹妹的心结。
“王爷和夫人妹妹都对小猴子另眼相待，或许可以从他入手。”无战的话让无刀豁然开朗。
……
……
发现赤狄将军遗骸令吴去愈发觉得再次去黑潭寻找线索的重要性。
征得香水意见后，将赤狄将军遗骸移至后山，安排翟四监督工匠们继续重建。让信飞扬和小七照顾孩子们饮食起居，带着他们准备过年所需后，吴去同香水下了黑潭。
两人才进去就见老黑趴在水边昂着头迎接他们。香水笑着跑过去将竹篓里的鱼倒进水里。“老黑，你好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老黑对香水的鱼无动于衷，只眼巴巴盯着吴去，好像希望吴去拿出什么更好的东西。
吴去拍拍它的头：“几个月不见你又长大一圈。看来小七没少喂你肉吃！让我瞧瞧是不是变笨了！”
说着，吴去腾身跃上老黑的背，老黑前爪用力拍水，身体后退，不等吴去开口，已调转方向。
香水急得大喊：“还有我呢！”
话音未落脖领子被吴去薅住，双脚腾空，再稳稳落在老黑背上。老黑晃晃大脑袋，四肢滑动，朝山洞深处游去。香水紧紧抓住吴去衣袖，闭上眼睛。
“好了，睁开吧。”默数几百数后，在吴去指引下，香水一点一点掀开眼皮，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被珠光宝气晃瞎眼。
“东家，咱为啥来？缺钱？”
吴去当先走进珠宝堆：“我没拿过这里的钱。”
“啊？”香水惊讶，自打他认识东家就见他大手大脚，银子都是以一百两为单位往外花，那些钱都是哪来的？
吴去白他：“赚钱很难吗？”
“呃……”想想镖局给的腰牌，迟知欢给的银票，“对东家来说的确不难。”
“那咱们来是为了……”
掸掸土，吴去坐到箱盖上，示意香水也坐。“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你身后红色狐头是赤狄族族长继承人才有的标记。夏风也是赤狄族人。当年国君下令屠杀赤狄族，所以夏风要报仇，他要你以国君私生子的身份进入国君府夺取权利，恢复赤狄族自由。”
“什——什么？”
被震惊到的香水整个人从箱盖摔到地上，也不知道爬起来，就那么窝着愣神。
当初东家说他身后有狼头他没当回事，后来东家说狐头是赤狄族的标志他也没当回事。被动去认私生子身份，再被动被否定，被千心带离囚笼般的国君府，再同东家来到万代门，他以为今后可以跟东家自由自在的活着。
可东家说，他，香水，一个乞丐，是赤狄族族长继承人！
那个整日带着面具，温文尔雅的苍穹庄主竟然也是赤狄族人！
怪不得处置赤狄将军遗骨时东家会征求他的意见。怪不得在天外宫苍穹庄主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这些都还不算，他还得背负起赤狄族的复仇大业，回到那个让人浑身都不舒服的国君府！？
然后呢？杀掉国君他自己做安云国的掌舵人？
吴去静静等着——香水需要时间消化。
“能拒绝吗？”香水忽然觉得以前做乞丐的日子也没那么难挨。
吴去微微摇头：“国君早给夏风下了命令取你性命。”
“东家你呢？”
东家会同他一起去吗？
去了国君府，他还算东家的人吗？
东家说过他的命是东家的，没有东家的允许不可以随便舍出去，这话还算不算数？还是说，东家已经准备舍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