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美人翻脸
如月泫然欲泣,用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对着沈工长:“沈老板当真不要如月了吗?如月舍不得沈老板。”那模样那声音,任谁见了都不免心软。
沈工长却嘲讽的笑了笑:“如月姑娘不必如此,我知你心中对我并无半丝感情,只不过借我的名头求个清闲罢了。若那画中之人此刻就站在你面前,你可还愿意继续伺候我?”
如月神色变了变,忽然莞尔一笑:“沈老板说的是。像奴家这种水中浮萍怎可觊觎那天上神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只有安心伺候沈老板这等凡夫俗子的份。不过,就算沈老板已经决定弃奴家如敝履,奴家也不能翻脸不认人,不如就让奴家伺候沈老板最后一顿酒吧!”
说罢,如月将刁掌柜送来的酒坛打开,又取出四只白玉盏一一倒满,端起其中两盏走到沈老板面前。
“沈老板,缘分一场,如月感谢您半年来的照顾,自此以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月祝您一路走好。”说完先喝干了一杯,另一杯递给沈工长。
一路走好!咒人死啊!
美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沈老板只提了一句画中人如月姑娘就话中带刺了?
香水不由得又去瞄那幅画。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你也莫要有怨气,谁让你在这烟花之地呢!”沈工长不以为意,接过白玉盏一口喝尽。
见沈老板如此痛快,如月笑意更深,她端杯朝香水道:“多谢公子抬爱,请满饮此杯,如月稍后愿为公子弹唱新曲。”
香水尴尬的接过白玉盏,眉头紧锁:“姑娘没兴致不弹也罢。”
“那可不成,公子为如月一掷千金,如月自当对公子有求必应。只可惜公子乃外乡人,如月不能时常见到公子,为公子抚琴高歌,只能陪公子多饮几杯。”
不愧风月场女子,如月的态度说变就变。
香水只得硬着头皮喝了酒。
如月又端起一杯打算递给吴去,香水却一把夺过杯子:“这么好的酒他不配喝。”说完全倒进自己嘴里。
如月笑着搭住香水肩膀:“公子慧眼,这‘白云边’是青山县最有名的酒,一般人可都喝不上呢!这两坛原本是如月为沈老板准备的,可惜沈老板不稀罕。公子若喜欢如月让人给您备两坛带走如何?”
沈工长没心思看两人你来我往打情骂俏,恰好龟公带着账册和算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薛胖子。
薛胖子一进门就跟沈工长赔不是:“听说我这位朋友冲撞了沈老板,在下替他们道歉,沈老板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沈工长看都不看薛胖子,瞪着龟公问:“可有算好多少银子?”
“这就算,这就算。”龟公翻开账册,正准备拨算盘,沈工长一把打飞了算盘。“不用麻烦,我看就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
香水眼珠子差点儿掉地上:明目张胆讹人,这位沈老板还真是胆大包天!
“沈老板一个月来如月这儿一次,就算一年也用不了二百两,怎的倒出来个一千五百两?沈老板家大业大,还要靠如月大赚一笔不成?”
“又或者,好不容易逮到个冤大头,沈老板把养小妾生儿子的银子都要了出来,省得过不了不下蛋的夫人那关?果然是生意人,万事皆可当生意做,就不怕传出去面皮不好看么?”
不等香水表态,如月冷笑着拆台。
“娼妇找死!”沈工长扬手就是一巴掌。
青山县知道沈工长的人不少,但知道他怕老婆的却没几个。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表现出男子是天,女人一切从夫的姿态,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怕老婆。
更何况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一直都瞒着老婆,想等瓜熟蒂落再带外室和孩子回家。
如月这蹄子不知从何得知这些,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他老底,他自然火冒三丈。
只是他这一巴掌没能打下去——被吴去拦住了。
“如月姑娘一会儿还要给我家公子弹琴唱曲,不好被人打坏了。”吴去一本正经。
沈工长更气了——一个下人也敢跟他动手,岂有此理。他手腕翻转,巴掌就变了方向,朝吴去扇过去。
吴去自然不会让他打,伸手去捉沈工长手腕,却没捉到,只听呲啦一声,沈工长的袖口被吴去撕下来一大块。
沈工长大惊,连忙用左手捂住右手手腕,连退几步,身形摇晃,似要摔倒。
香水纳闷:这沈老板看上去不像这么不禁打的啊,怎的东家一招就把他拿下了?
却听沈工长瞪着如月厉声问:“你这贱人在酒里加了什么?”
如月依旧保持着冷笑,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与此同时,薛胖子也举刀刺向沈工长后心。
吴去身后,江三如同鬼影一般突然闪现,掌刀直击吴去后脑。
一切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香水和龟公同时惊叫。香水看到的是薛胖子,龟公看到的则是江三。
沈工长虽然中毒却并未完全失去功力,他扭转身体躲开后背攻击的同时打飞如月的匕首,薛胖子那一刀擦着他手臂滑过去,那只本就撕破的衣袖彻底断裂开来。
沈工长顾不上理会暴露在外的手臂,挥掌打在薛胖子肩头。
薛胖子武功弱,身体又不灵活,被沈工长一掌击个正着,倒退几步跌坐地上失去攻击能力。
如月踉跄着走过去跪在他身旁。
沈工长瞪着如月,红须怒张:“臭婊子!就因为我不要你你便要杀了我?”
如月冷笑不言——沈大哥对他沈工长有救命之恩,他沈工长又是如何报答沈大哥的?
以怨报德,猪狗不如,这样的人就该死!
吴去咕咚躺倒地上。江三收回手,得意的朝已无力再出手的沈工长走去。他没管香水,因为压根用不着他动手,那厮已经瘫软在地。而没用的龟公干脆吓晕过去。
装腿软倒下的香水心里憋屈:刚刚他怎么就没发现窗外有人呢!
不能给东家挡枪,示警也好呀!东家,香水对不起你呀!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才找到的称心东家,不能就这么折了,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东家救出去。
他小心翼翼蹭到吴去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