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拈花笑
七王爷在和夏风碰面之前得到了一个消息:万花洞那个药童找到了。
“他竟然还敢留在应离。”无刀听完消息感叹那小子胆儿挺大。
无战说:“没听说过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器,通知你家庄主去应离汇合。”
阿器知道药童对庄主的重要性,立刻动身,在他启程之时,有人先一步找到了夏风。
一位姑娘,一位很美丽的姑娘。
“天外宫宫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夏风饶有兴致的打量对面的美人。
“有人让我来杀你。”美人似乎并不意外夏风猜透自己身份。
“哦?前几日有人和我说了同样的话。”夏风喝茶的姿势极尽优雅,似乎与美人谈论风花雪月,“一个很丑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
“可惜他武功不及我,所以,只能劳烦宫主亲自出马。不知,若宫主未能达成所愿,你背后之人会怎样?”
“庄主消息灵通,不过不牢庄主费心。”
那个借用吴去名字的家伙不仅打输了,还没了下落,死了也是应该。
千心秀眉微蹙,手指轻捻,一道无形的内力自指尖倾泻而出。
夏风手腕翻动,茶杯迎着内力急速飞出,被击个粉碎,也刚好化解了内力。
“宫主与那位年轻人是何关系?据我所知他并非天外宫的人。”夏风猜不出吴去为何与天外宫混在一起,为了美色?还是这位宫主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千心只作未闻,她十指翻飞,用内力编织出一张网,却无法网住夏风这条狡猾的鱼,他仍用闲聊的口吻问:
“若他欠了宫主什么,由我来还如何?”
“交出你的命。”她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废话的。
“这么说他欠宫主一条命?”夏风张开衣袖卸去千心指力,语气似十分不解,“宫主杀了他便是,作何要他来杀我?他只有点儿三脚猫功夫,莫非宫主让他来送死?”
“他一条贱命换苍穹庄主一命何其划算。”千心冷笑,纤纤玉指如刀。
两人一个十指如花,一个长袖飞舞,一个面色冷凝,一个闲庭信步。
不似生死较量,倒像小媳妇朝相公撒娇。
“可恶!”
千心忽的撤步,双眸杀意浓重。
她一指指天,一指指地,床幔、窗纱无风自动,朝夏风席卷过去。
就在铺天盖地的纱幔遮住夏风视线的时候,一道白影倏然出现。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
纱幔重重,如丝如线,飘忽不定。
白影如光,有形无声,在纱幔间忽隐忽现。
蓦然,白影消失,纱幔落地,空中飘飘洒洒数不清的飞絮。
“世人皆以为宫主的‘拈花笑’乃花开并蒂,不想却原来是只猫。”
千心一手撑墙,一手按胸,嘴角有血丝浸出,白猫卧在她肩头,漂亮的长毛折断,爪尖半秃,十分狼狈。
“本庄主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宫主疗伤了。”夏风语调揶揄,银制面具下的眸光闪着危险:“据我所知,江湖上叫吴去的人只有一个——万代门的‘断肠公子’。所以,是宫主派他去杀了张申。”
他的话似乎没说完,又似乎说完了。
千心惊惧的望着远去的背影,仿佛忽的落入深渊。
……
……
“老板,点菜。“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有这一间小店,不在这吃上哪儿吃去?
香水捡了两个名字听上去正常点儿的菜,店老板不满意的哼一声到厨房去了。
“东家,该不会是家黑点吧?”香水压着嗓子说。
“怕了?”
“不怕,有东家在呢,怕啥!”话是这么说,香水还是忍不住四下打量。
店有两层,下面吃饭,上面住宿,店名:五湖四海。
“这么小的店竟起个这么大气的名字。姐姐,你看,那些房间名更怪,这谁敢住啊!”
柜台后的墙上挂着房间名和对应钥匙,第一间叫“虎穴”,第二间叫“龙潭”,第三间叫“狼窝”,最后一间最奇葩,叫“蜂巢”。
吴去面无表情:“说不定这些东西旁边的山上都有。”
正说着,菜熟了,店老板将盘子一一放到桌上,泛着绿光的脸上颇有得意之色,看得四脸迷惑。
香水看了盘中东西,张口结舌的问:“这两条泥鳅是并驾齐驱?这盘炸蚂蚱是黄金骨?”
“客官识货!”店老板咧嘴笑。“尝尝合不合口味。”
呵呵——
香水尴尬的拿起筷子,先夹了只蚂蚱放进嘴里,几口咽下,再吃了口泥鳅鱼,随即眼睛一亮。“东家,没毒,味道还不错。”
店老板听到“没毒”脸一黑,再听到“味道不错”又换回笑脸。
吴去分别尝了一口,朝店老板招手:“把你拿手的都端来。”
“好咧!”店老板高兴的去了后厨。
迟知欢看了看那两盘菜,抓起一个馒头扭过头去咬一口。迟文睿有心尝尝味道,但姐姐不吃,他自然也不能吃,跟着拿了个馒头慢慢啃。
香水拿出从雪柳那顺的红浆,倒满两杯,好奇的问:“东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武功精妙绝伦,相貌——又奇特,在江湖上应该很有名吧?”
自从在凤萧城被莫名其妙关起来,再莫名其妙被放出来,香水就一直想问了。雪柳姑娘那句“重要的是你们东家是谁”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跟的人大有来头。
吴去端杯先抿一小口,再一口喝尽。“好酒。”
吴去不接话,香水不死心:“东家的江湖绰号是?”
吴去剜他一眼:“怎么,不是名人就不认东家了?”
“自然不是。只不过东家若有名,香水跟着沾光,以后走到哪儿,不用东家动手,一报名号,人家就得乖乖认怂,岂不简单。你看青山县的田老大,那一报名号,乞丐们不都得乖乖送上孝敬,就连普通商户都不敢得罪他,时不时送点银子买和气。”
吴去不以为然:“身在江湖,人命就像天上的流星,一闪即逝,名利、钱财,有何用?”
“当然有用,人活着就得吃饭睡觉,没有钱哪来的三餐一床!而名嘛,就是招财树,有了名,自然有人心甘情愿给你送钱送物。”迟知欢插话。
吴去不赞同:“食有鸡兔鸟,眠有石为床,何须用钱。”
迟知欢指指酒壶,促狭的问:“那酒呢?难不成靠偷?”
吴去噎住,心想小丫头一次两次的说他偷酒,该不会那天晚上瞧见他了?
迟知欢继续:“再说,你说的只适合你这样有本事的人,那若换成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呢?”
香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若东家有难处不便公开身份,也该告诉我知悉,免得我说话做事露出马脚,给你惹来麻烦。”
话茬到此被店老板打断,四盘新出锅的菜被摆到桌上。
“这盘‘脏心烂肺’是此处山里特产的蘑菇,虽模样不咋地但鲜香可口。”
“这盘‘无偿索命’与这盘‘有去无回’搭配着吃味道更好。”
“还有这盘‘歹毒心肠’是我最拿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