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顺路
夏风转头望向身后的阿器。方才他给阿器服了解毒丸,不该有事才对。
就在夏风转头之际,小姑娘的琵琶已然举了起来,毫不犹豫砸向夏风。一直侍立在旁的小二也在此时冲向夏风。
无战无亡未动,无剑刚刚看向阿器,余光瞥见变故连忙拔剑刺向小姑娘,无刀也飞身拦阻小二。但二人离夏风有些距离,还是稍慢了一拍。
眼瞅着琵琶就要砸中夏风的脑袋,夏风却像脑后生了眼睛,头都没回便一手擒住小姑娘的手腕,身体往旁侧开让过小二的拳头,再拎着小姑娘的手往后一挥,琵琶正中小二面门。
无刀无剑上前擒住两人。
“谁派你们来的?说!“
小二和小姑娘均闭口不言。
无暇顾及刺客,夏风一把托住摇摇欲坠的阿器——他的毒未解。那把匕首上亦有毒。
“都怪在下!若不是在下非要请王爷和庄主,也不会给这二人可乘之机!“时有为一脸懊恼,“王爷,庄主,在下这就命人去请大夫和官差。”
七王爷:“不劳烦时先生。无剑!”
无剑领命查看阿器伤势。夏风转过头来,用筷子抬起小二的下巴:“女扮男装,你们是天外宫的人。”
见小二面色骤变,夏风心知自己猜对了。“说出金主是谁,本庄主就饶了你们性命。”
时有为插话:“这些刺客最是冥顽不灵,庄主莫与他们多费口舌,交于官府审问即可。”
夏风冷冷道:“多谢时先生,在下与七王爷有正事,还请时先生回避。”
“这……是时某逾越了。时某告退。”时有为一副可惜神情。
待其离去,夏风再次问小二:“说,还是不说?”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倒地。无刀查看一番,自两人口中取出舌刀。
“可惜了,还这么小。”七王爷感叹。“无战,传令下去,查查这个时有为。”
夏风丢掉筷子,拍了拍手:“王爷,那个笑脸胖子也不能漏掉。”
看来不只国君府的老鼠出来打食儿,外面的猫也嗅到了腥味儿。
……
……
黄昏时分,吴去和香水骑着马出了大梁村。
“东家真不打算告诉迟姑娘实情?”
“无凭无据怎证明是实情?”吴去压了压帽檐,神情漠然。
若说了,那只小麻雀还不得把他吵死。
那狄氏偶然间听尹氏与贴身丫鬟说看过一本书上写的,将绣线浸入毒液中再缝制成衣服,日久穿衣之人便会毒发身亡,狄氏遂如法炮制。吴去怀疑这偶然不是偶然,而是尹氏有意为之。只是不知尹氏为何要借狄氏之手加害连老夫人。
香水唏嘘:“这豪门当真是水深火热。我适才想起来,我曾见过那位连大爷,他在别地还有一房妻室,并育有一子。眼下狄氏入狱,秋后问斩,他正好名正言顺将人接回来。想那狄氏争来争去机关算尽却落得如此下场,当真可悲可笑!”
两人正说着,后方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香水回头,见一辆马车极速驶来,驾车之人正是白净少年迟文睿。“事情不是完结了吗,怎么又追来了?”
马车超过两人才停下。迟知欢打马车里跳下来,笑眯眯的走到两人面前,仰起头:“二位就打算坐在马上和我说话吗?”
这要是别人自然不好意思还在马上,可她遇到的是吴去,不是别人。
“有话快说。”
香水默默添上四个字:有屁快放。
迟知欢撇撇嘴,继续笑眯眯的说:“答应了你们的自不能食言,喏,银票。”
香水接了数了数问:“不是说好一百两吗?怎的多了五十两?”
“一百两是答应你东家的,五十两是给你的。多亏了你的狗——呃——好鼻子,闻出连老夫人衣服有问题,咱们才能顺利给尹氏申冤。”
香水望向吴去,吴去点头,香水笑呵呵的将银票揣进怀里。“没想到靠鼻子还能赚钱。”
“行了,咱们两不相欠,你们走吧。”迟知欢示意迟文睿让开路。
吴去双脚用力,一马当先,香水跟姐弟俩抱拳,随后而去。
姐弟俩上了马车,朝同一方向出发。
此际已是夏末,气温虽高却没了暑湿时衣服沾身的黏腻感,偶尔吹过一阵小风还能体会到一丝凉爽。吴去的“口哨”虽是宝马良驹,香水的马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杂毛马,所以迟家姐弟的马车一直跟在两人后面不远处。如此行了多半天,香水终于忍不住了。
“迟姑娘,你们总跟着我们作甚?”
“谁跟着你们了?”迟知欢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这都大半天了,还不承认?”
“就不能是顺路吗?“迟知欢反问:“况且,你们知道我要去苍穹山庄,你们去哪我却不知道,怎见得不是你们跟着我们?
香水被问住——他们还真是顺路。好吧,算他多嘴了。
见香水不言语转头走了,迟文睿纳闷:“姐姐,他那般不饶人的这次怎的不回嘴了?”
“被我说中了呗!“迟知欢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迟文睿知道姐姐又有鬼主意了。
走了一天没见到村庄,太阳快下山时吴去和香水停在一处树林边,将马拴在树上,准备在此过夜。迟知欢也吩咐迟文睿把马车停下,迟文睿驾了一天的车觉得屁股都坐铁了,下车活动筋骨。迟知欢拿了水囊去不远处的小河添水。洗脸净手,又给水囊灌满水,忽见几尾巴掌大的鱼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小蚊子,小蚊子,河里有鱼!”
迟文睿闻声跑向迟知欢:“没有鱼竿怎么钓?”
“不是有贤王锏吗,把鱼打晕就好了。”
“姐姐,贤王锏可不是用来打鱼的。”
“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哎呀,不用也行,你去找两根粗些的树枝。”
“这姐弟俩一准儿没少一块儿抓鱼。”香水笑呵呵的看着两人。“东家喜欢钓鱼吗?”
钓鱼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喜欢的人一人一杆在河边一坐能坐一天,哪怕一条鱼没钓着,哪怕烈日炎炎似火烧,寒风凛凛似把刀,也甘之如饴。没有耐心的人,拿着钓竿像在表演木偶戏,一会儿一抬,一会儿一抬,还不够上鱼饵的。
东家看上去沉稳应该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可是性子又着实冰人,恐怕没什么闲情逸致。香水很好奇,东家会答“是”还是“不是”。
吴去也望着那对姐弟,目光却似穿透他们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不知道。”
香水愣住——东家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竟然说不知道!
“没钓过。”在万代门的时候,他不是在练功就是在执行千尺给他派的任务,剩余少得可怜的空余时间就和千心在一起。
千心喜欢花,养了一院子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做了许多香囊送给他。千心喜欢鸟,养了一屋子花花绿绿的鸟,其中有只浑身乌黑的八哥会叫他的名字。他陪千心放过风筝,打过雪仗,夏日看满天繁星,冬日在湖面滑冰,唯独没有钓过鱼。
“下河摸鱼捞虾呢?”
吴去摇头。
香水忽然开始同情东家——东家一定缺失了许多快乐。
“东家,要不咱晚上吃烤鱼如何?”
“你有法子捉鱼?”
香水得意:“东家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遇山打猎遇水摸鱼那可是我的长项,东家就等着吃大餐吧!”
……
……
“有江湖人出手,先生何必亲自入场?”
时有为手捋长须眸光深邃:“百闻不如一见。”
“战神”自不必说,那位苍穹山庄庄主也非池中之物。“光凭一个天外宫确实不够,按你说的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