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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弹指一灰

共 439 章

清末年,德国人登陆股州湾,登州府高家寨的一部分人民关东避难。为了日后相识,带上了高家的族谱。本书一条主线主要写高云龙这一支到达东北宽城子农村之后的经历。另一条主线描写本地大户王家经历两代经营,终于没落,成为了普通人家。中间有关于山东响马和东北胡子的描写。尽可能还原了土匪的真实情况。本书还有一条暗线,就是跟老高家和老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姜家。他算是一个当事人和见证人,见证了社会的变迁和发展,见证了两家的兴败。高建国和王玉君的结合,开始了他们俩的悲剧。这个命运是必然,是劫数,从王才答应婚事开始。王玉君的枷锁就套在了脖子上,锯不断。摘不掉。本书前部分以叙事的方式书写。采用的是章回体,多线同时叙述的形式,最后归到主线:等高超出生并记事儿时,叙事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变成以高超的视角。叙述的内容也变成了高超的所见所闻。这些所见所闻和前一部分形成无缝衔接。成为以回忆方式叙述的内容。最后,讲述了高超和他的哥哥高磊的辛苦历程,讲述了底层的人活着就像是蛇蜕皮一祥,要想长大就要经历痛苦。高超最后的落脚点是回到了山东。但寻根问祖的事早已经不再是要务。整个故事以王玉君的去世作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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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后1

开辟后的灰茫茫的东北大地,有这样一座古城农安,没有响铛铛的名气,也没有令人艳羡的名人。

如果追溯到古代,倒是有一些可说之处。这里是女真发祥的地方,大金国以这里为根据地,不但把宋朝赶到了南方,还掳走了徽、钦二帝。岳武穆亲率岳家军抵抗侵略,依稀听见悲壮的誓词:“直捣黄龙府,请诸君痛饮耳!”黄龙府并没有打,高宗用十二道金牌将其召回,功臣壮志未酬,惨死风波亭,宋也灭亡。

农安县城里有一座古塔,经历历史的风风雨雨保存下来,就是辽塔。坐落在黄龙府的正中央,成为这里的标志。这里的地名延续了当年的名字,什么“元宝沟”“太平山”“万顺”“龙王”……或许是音译的吧,从这些名字就可以想得

到这里的人都渴望和平,渴望富足。可这里却是一个十足的穷地方。

远处,一辆马车在满是土坷垃的路上颠来颠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晚冬、初春的旷野里,这样一幅景象就像是一部老得不能再老的影片。既有一些古朴,也不失收藏价值。可再怎么仔细看,也不能从这里面看出一点儿活力。

拉车的马瘦得不能再瘦了,一根根的肋条明显地在皮下滚动着,耳朵耷拉到眼睛上,还不停地打着响鼻儿。似乎只有出的气,不再有新鲜空气进入体内。一只很大的马鞍扣在背上,鞍包里伸出的一些杂碎草,不停地扎着马的后腿窝儿,马的毛并不厚,却蒙上了一层土,汗便顺着毛褶淌下来,冲出了一道道小泥沟儿。

整个身体像是冒着白气似的,四只蹄儿都叫硬土垃坷硌得残缺了,还机械地向前挪着,遇到坑坑包包的车辙时,车辕便硬生生拐了方向。不过这都没有关系,马也觉得很正常,人也没有觉得突兀,只是车走得更显得蹒跚起来。

车老板儿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儿,用一件破大袄裹紧了身子。胸前伸出一根鞭子,鞭头随着车的晃动,一下一下地在马的屁股上悠荡。半截烟卷叨在嘴里,断断续续冒出的烟随着车的晃动,不时地熏着眼睛和额头,再漫过一个狗皮帽子消散在空气中,两只帽耳朵忽跚忽跚地拍打着肩膀上露出的棉花。两条小短腿垂到车下,荡悠悠的,遇到路边丛生的蒿草,就稍微抬高一点儿让开,再猛抽一口烟,就着这股劲儿用力裹一下大袄,然后冒出烟来,任其飘荡。那狗皮帽子看样子已经带了很多年,是自己家熟的那种狗皮,熟的技术不过关,不像日本人的皮草近看绒乎乎的,远看光亮亮的。这皮帽子是戴的年头多了,竟也显得有些光滑,又不是全光滑,倒真像头上顶了一只癞皮狗的样子,那帽耳朵是那狗不停摇晃的尾巴。脚上穿着乌拉鞋,前面的褶皱处已经裂开了,乌拉草从里面肆无忌惮地钻出来,能不能保暖已经不知道。

老头儿隔上一会儿就用一只脚去使劲蹭另一只脚,应该是早就冻了。如果不出门,应该正把脚放在火盆边儿上烤着,忍受着钻心的痒痒,享受着暖烘烘的感觉。

可是现在不行,路还有一截呢,还得坚持,不行就下来跟着马走上一段,也比冷强。

还是晚冬,天气还很冷,人们都还没有从猫冬里走出来。路上基本不见人,或东或西地分散着零零碎碎的屯子。一些稍勤快的人烘起了粪堆(烘粪堆是农村攒粪的一种办法,把平时捡的冻粪,不管是牛的,马的,猪的……统统倒在一起形成一个粪堆,等稍微天气暖和一点,就要把中间往底掏个洞,把柴禾放在里面,点着之后把粪再压到上面,热量便慢慢地往外扩散,远看像是烟似的,其实是烟和气的混合体,也有着到半截灭了的,再重新烘。这样烘出的粪下到地里面有劲儿,庄稼长得好,这是冬天的方法。夏天就在粪坑里沤,让其发酵),空气里便是一股腥臊的味儿。

天半阴着,虽没有下雪的迹象,远处却也一片迷茫,农村人管那叫地气,是万物开始复苏的象征,但天还是很冷。

车上铺着干草,上面围着一张大破被子,从被子中伸出两个小脑袋。不说话,都呆呆地支起头,随着车摇来晃去,不时地互相碰到一起,只是往旁边挪一挪,隔着手闷子搓一下手,里面的手已经被冻得发紫了。从头发上可分辨出是女孩儿,左边的要稍大一点,有十来岁的样子,右边的就要小得多了,在她们俩中间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包裹,那也是一个孩子,蒙住脸的部分让车的颠簸时而掀开来,又合上。他还在睡梦中,顺着嘴角儿淌下的口水已经成了一条黑道儿,脸让冷风吹得通红,已经开始掉皮儿,似乎要裂开了。

蓦地,马惊了一下,向前一窜,就猛跑起来,完全不似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老头忙跳下车,狠狠地拉住缰绳,那身手竟也很快,与年龄全不相称。慢慢地领着马走了一段路后,才回头看去,路边放着一个废弃的碾盘,半截儿埋在土中。

农村人迷信的管这叫白虎,是不好的东西,很邪,连牲畜也害怕,见了就惊。

而磨盘叫青龙,盖房时做基石的,能带来好运。其实就是两块作用不同的石头,一个是磨米的,一个是拉豆腐的。

车上的小孩儿不干了,受了惊,早哭叫起来。刺耳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传得很远,惹得稍近一点儿的屯子里的狗狂叫起来。那老头回头低声叱道:“玉华,玉君,还不哄哄你弟弟。”然后双脚一飘,跳到车上,保持原来的姿势。马车继续往前走,后面留下时断时续的小孩子的哭声。

老长春,显得很旧,很破,楼是老式的日本楼,墙厚,窗子小,一副坚固的感觉,从远处看竟像是日本人的碉堡,又像是一个个怪兽,瞪着黑窟窿窥视着街口,像是寻找着食物。

章节目录 4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