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大院（下）49
无非就是以后要对玉君好，不准再欺负人之类的。宝昌两口子完全应承下来，还让桂兰做饭。四姨看了看王才，王才觉得也就这样了，虽然自己没有受到重视，显见不把他当回事，可人不服老不行，事情解决了就解决了。就接过话头说：“饭，我们就不吃了，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不怕你们下毒，我们还嫌你们埋汰呢，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以后你们做点干净的事。行了，都走了，上郎牡吐吃饭去。”
玉山早把车准备得齐整的，人们都上了马车奔郎牡吐去了。
玉君算是体面的回来了，宝昌两口子恨得是牙根儿都痒痒，可暂时也无可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拉出去的屎不能坐回去，就算是往回坐，也得过一段时间，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五）建国的努力
建国的小肠缓气让他不能再干重活了，胡万义就给他安排一些比较轻的活儿，有时一些社员起刺儿，叫唤着凭啥高建国就能干轻省活。
可这话不能让张宝听见，只要他听见就冲上去跟人打起来。他总是标榜着自己跟建国的关系，总说命是建国救的，他倒不害臊，自己是吃饱撑的，差点撑死。
重活不干，轻活还是要干的，扬粪，点籽儿，扶犁还都行。
玉君给他缝了个肚兜，特意在那个窟窿的位置塞了一块棉花，带子一勒恰好能压住。刚开始不得劲儿，时间长了还觉得挺舒服，不疼就好。
农村人都是大老粗，没啥能耐，却一肚子花花肠子，一看建国总是干轻省活儿，心里就老大不乐意，背后说小话，建国也不在意，全当没听见。
这里面叫唤最欢的是李二猴，如果算起来，李二猴是李财的一个本家叔叔，也算是跟老高家沾亲了，可是他却非常矫情，爱多吃多占，就是不爱干活，很鸡贼的一个人。
在生产队里干活，都是糊弄着干，队长、组长来了就加紧干，等队长、组长走了，就磨洋工，坐下来聊闲天儿，东北的老爷们儿跟老娘们儿在唠嗑上互不认输，中间还能扯上几句荤嗑儿，男的哄堂大笑，女的脸皮薄的就脸红，低头不吱声，脸皮厚的就一口一个脏话，嘴上不吃亏。
每到这时候建国扛起家么什儿就走了，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低俗的起哄。
这一天，大伙儿又坐在地头扯咸淡，一些半大小子、老爷们吵吵着要摔跤，建国有病不敢摔，就坐在那儿看他们别人摔。
建国在学校里也是摔过跤的，那时也上体育课，不过没有体育老师，有哪个老师心血来潮就拿个球出来，说今天体育课由我来上。也没有什么准备活动，上来就打个球什么的。没人管时学生就自己玩儿，有时就摔跤。一群人围到一圈看热闹，互相叫号，有不敢的，也有不服的，不服就出来摔。
老师有时站在人群后面偷着看热闹，也不管，有赢了的，也忘乎所以，就和老师叫号，老师淡淡地说了句，你不行，就走了。
学生也只是叫叫号儿而已，不敢真摔。
建国力气不大，可他很灵巧，总是能瞅准时机，找个破绽什么的，给人弄个跟头。不过这种方法对于小个子的人可以，大个子不适用，根本绊不动。
建国一看这群人摔跤都是蛮劲儿，没啥技术含量，要是没病，摔他们应该没问题。
这李二猴油嘴滑舌的，可真摔起跤来啥也不是，让班龄班儿的（年纪相仿）给摔了好几个跟头，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一群半大小子也跟着起哄，他又跟半大小子摔，也不行。一群老娘们也笑个不停，说他那个熊样，估计老娘们也摔不过，李二猴就叫号说试试。
有点儿身份的老娘们儿都不会真下场的，可是那天刘鸡子的媳妇就站了起来，真的要试试。
刘鸡子的媳妇长得白胖胖的，跟刘鸡子一样，有点虎超超的，生了个大儿子是个傻子，都快十岁了，连爸妈都不会叫，每天就是“啊啊啊”地喊，追鸡撵狗。
李二猴算是找到了挽回脸面的机会，庄稼地里的女人再厉害，也没男的劲儿大。
鸡子媳妇穿着一个大花布衫儿，两只胖胳膊死命地抓住二猴的衣服，左右晃着。
二猴弄不过男的，可弄女的还是绰拥的，只见他一弯腰就抱着了鸡子媳妇的大腿往上一抬，鸡子媳妇就摔了个仰面朝天。可她抓着二猴的衣服呢，把个二猴也一起扯倒了，二猴瘦枯枯的身子整个压在鸡子媳妇的身上。
这些事儿鸡子儿媳妇都毫无理会，她抓着二猴想翻过身来。二猴岂能让她得逞，两只手狠狠地按住了她的两只胖胳膊，用身子死命地压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
看到这些，一群老爷们、老娘们都笑了起来，起开了哄。二猴还很得意，当意识到这个姿势不雅观之后，非但没有起来，还在鸡子媳妇身上使劲儿顾涌了几下，人们就更炸开了。
鸡子媳妇也意识到了，嘴里骂着什么，力气也增大了许多，一下子脱离了二猴的控制。一只手在乱抓之中抓到了二猴的命根子，使劲一攥，把二猴疼得叫唤起来，然后尿了。
一看这个情形，人们更笑了，二猴倒是一下子就蔫了，鸡子媳妇也灰出出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着，不再说话。
有人小声说：“队长溜地来了。”人们也就各自起来开始干活，李二猴就夹着尿湿了的裤裆，一直到收工回家。
后来刘鸡子媳妇儿又生了一个傻闺女，也是整天啊啊的叫不会说话。人们都说刘鸡子的根儿不行，生不出好玩意儿来，要想留后就得借种。这话偷着说说行，但谁要敢真的这样做，是让人戳脊梁骨的。
又隔了几年，鸡子媳妇又生了一个儿子，这回不傻，又能哭又能叫唤，可这孩子长来长去，越来越像李二猴。人们都说这就是李二猴的种，自从他俩摔完了跤，就总在生产队的柴火垛里偷，刚开始刘鸡子不知道，后来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就认了，当了个绿王八，给别人养儿子，却也给老刘家留了个正常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