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国的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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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幔子放了下来,小脚的娘知道今天没有人会和她顶嘴,不顶嘴,这架就打不起来,可她也是有身份的人,总不能下地去北炕把两个人薅起来干仗吧?说着说着也就没了声音。
高建国和王玉君脸对着脸小声的嘀咕着,“建国,咱们开春就把坯脱了吧?”
“那能行吗?水太凉!现在不觉得,岁数大了就知道了,都做病。”
“不扒炕确实炕不好烧,咱们北炕有时也窜烟。”
“不行等开春看看别人家有剩的坯没,借一点,咱们先把炕扒了。要不然等开春的时候气压低,照样窜烟。”
“那也行,等咱们脱了坯,就还他们。”
说着说着两个人就也没了声,高建国已经累了一天,太困了。
毕竟还是年轻,两个人开始打起了呼噜,而南炕的老妹还没有睡着,一见两个人都打起了呼噜,就开始抱怨起来,“娘,你看我老哥和老嫂,他们打呼噜,我睡不着。”
这回小脚的娘还真就没有惯着她,“闭上眼睛睡,睡不着,眯着!”估计她有什么气没有发泄出来,所以就发在了老闺女身上。
老妹一翻身,哼了一声,也不言语了。
不知道今天大爷去谁家唠嗑去了,估计很晚很晚了才回来。
他不回来就不能插门,其实门插不插没有什么用处,一个绳挂在一个钉子上,外面的人只要一使劲就拽开了,就是个解心疑的事情,感觉门插上了,就安全了,其实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没有贼来偷,也是怕野狗扒门吧。
在农村总是有那种野狗半夜扒谁家的门,扒开了进屋就是一顿祸害,不管你是荤油还是豆油,还是豆包大饼子什么的,乱祸害一气,吃饱了喝得了,还可能拉泡屎。
有的时候屋里有人听见了就拿棍子去打,这种野狗既然敢扒门就不怕人,你打它,它就跟你撕咬,弄不好还被它给咬伤了。
在农村被狗咬伤可不是一件好事,那就等着狂犬病发作死了吧,狂犬疫苗,你想多了,那是好些年后的事儿。
也有运气好把狗打死了,这种野狗身上是有狗宝的,什么是狗宝?就是野狗肚子里长的一种结石,是一种罕见的中药材,卖到药铺是能小赚一笔的,运气好,遇到一个识货的老中医,这一个狗宝能够一年的吃喝。
这种野狗的肉是不能吃的,有人饿疯了,就四处打野狗吃,吃完之后也疯了,就死了。
王玉君隐约地听到了,大爷回来的时候抱怨屋里太冷,那个时候老妹已经睡得沉了,只有小脚的娘还没有睡着,又或者已经睡醒了,听见他们在南炕嘁嘁喳喳地说着什么,无非就是炕洞子冒烟了,开门放烟的时候把屋里放凉了。
其实大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按以往,屋里也该凉了。只不过小脚的娘就是要告状,他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玉君以为这一晚上觉又睡不成了,按以往,小脚的娘只要一告状,大爷就会火冒窜天地吵吵起来,但这次没有,大爷只是吭哧了几下说,睡觉。
王玉君还听见南炕好像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大爷和小脚的娘在干那种事儿?玉君的脸上也发起烧来,嫁到这个家里来也有很长时间了,可是她和高建国总共亲热也没有几次。这南北炕,头对头的,干点啥都听得一清二楚。老妹还没有出阁,老两口子还收敛一些,这要是老妹出阁了,南炕老两口,北炕小两口,成啥了?
王玉君心里想,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都不如猪,这么一个小屋住五口人,不就是猪圈吗?
王玉君用手摸了摸旁边的高建国,隔着两层被,根本摸不到,她想把手伸进建国的被窝摸摸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别把他弄醒了,高建国的呼噜声很大,记得刚结婚时他不打呼噜,因为到了生产队,活越来越重,所以添毛病了,每天晚上回来给高建国抹蛤蜊油,看着他在盆上烤手,紫青色的手慢慢的变成通红,裂的口子越来越大,长出一些嫩肉就又裂开,玉君的心里也很心疼,可是没有办法,身为庄稼人就得干庄稼活,下了生产队就是社员,刨去这是一份光荣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还要挣工分呢,工分就代表着分粮,就代表着生存。
每到生产队分粮的时候,全家都特别高兴,把被耗子咬破了的麻袋拿出来补补,装苞米粒的装苞米粒,装苞米面的装苞米面,建国分两趟,用自行车驮回来,大爷张罗着找细筛子,把苞米面用细筛子筛过之后,做一顿细面汤喝,特别香。
小脚的娘这个时候也为数不多的绽开笑脸,毕竟家里只有高建国和王玉君两个劳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小脚的娘和大爷折腾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高建国的呼噜打了一夜,也正是在这呼噜的掩盖声中,这对老两口才敢如此放肆,可能大爷故意回来的那么晚,就是等着全家人都睡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