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64
“我的钱呀,谁偷去了,我寻思出去干点活,孩子上学花钱呢,刚一出门,路费就丢了,这可咋整呀?”
看热闹的人都喳喳着,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但都没有上前。这时人群外面有人喊:“来,来,让一让,咋的啦?”是两个公安,头上戴着白色的头盔,腰上扎着白色的武装带,貌似还挂着皮包,是不是枪套不知道。
“公安,公安大哥。”农民一见公安,忙扑上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你起来,这是咋了?”
“我的钱包丢了,有人偷了我的钱包。”
“谁偷的?”
“就那两个人,他们还打我,呜。”
“谁,你指认一下。”
“就那两个。”农民用手指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可是哪里还有影子?
公安往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农民,把头转向看热闹的人:“你们看见了吗?”
周围的人赶忙往后躲,边躲边摇头,其实这些人都看见了,偷的过程可能没看见,可打人的过程都看见了,然而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高超也没有,他清楚地记着爸爸的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用包挡着钱的位置,也慢慢地往后退,他有点后悔来看热闹了,如果丢钱的是自己,那可就糟了。公安的眼睛扫了一下,就跟那农民说:“起来吧,走,我们是督察,我给你送车站派出所去,有事儿你跟他们说。”那农民爬起来拎起了蛇皮袋子,跟着两名公安走了。那卖东西的一直站在边儿上,见公安走了,想继续他的表演,可看人们都开始散了,叹了口气,溜溜地收拾东西也走了。
高超突然想起来,好像还没去换票呢。他狠狠地在心里头扇了自己一下,太没正形了,不着调。四处看看,售票厅在哪儿呢?听爸爸说,出了站台就往左拐,有个票房子,里面是一排排的长凳,那里就能买票,可如今场景根本不是他形容的样子,是有两排房子,可里面是卖东西的。高超又往前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儿,才看见有金黄色的“售票处”三个字。门外有几根大柱子,柱子下面有很多人,有倚着蛇皮袋子躺着的,也有把脚露出来“放鸭子”的。跟着人们走进去,瞬间凉爽,原来里面安了一种叫空调的东西。一进来就看见穿着蓝制服的人在驱赶坐在地上的人,毕竟里面更舒服一些,是外面的闷热没法比的,可这样的人躺在地面上确实不雅观。那些人不情愿地收拾东西往外走,很慢很慢,能磨蹭一会儿是一会儿。
售票厅里有很多窗口,窗口前都排了好长的队伍,窗口上方有电子的指示牌,写的是“BJ方向”“上海方向”等等。高超看见最远处写的是“签证、中转”。
忙走过去,这里也排了十几个人,轮到他之后把票递进去,又给扔了出来,“去14号、15号窗口办。”
为啥,这里不就是办中转的吗?旁边的一个人看到了高超诧异的样子,就说,“不是马上发车吧?”
“不是,晚上十点的车。”
“这儿只办理着急发车的,不着急的,都让去那边排队。”
这是为啥呀?可这不是问“为啥”的地方,高超说了声“谢谢”就往那边走,排队去了。明明这里没人办业务,却不给办,让排长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优越感吗?唉,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在不着急,排就排吧,其实排队时间也没多长,也就十多分钟,而且售票厅里比较舒服,排队也就排队吧。
拿着换来的票,高超也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看见来回转悠的蓝制服,算啦,让人说,不舒服。
走出售票厅,一股热浪扑过来,差点把高超给赶回去。他猛吸了一口混杂着冰糕味和臭脚丫子味的空气,向远处望去,想找一个阴凉的地方,可他错了,即使是阴凉的地方也热,这么高的大楼,风根本进不来,闷得人们像是蒸在锅里的馒头。
高超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上面有三个大字——“候车室”。候车室不就是等车的地方吗?进去看看吧,是不是也和农安一样,是大长条凳子,也有躺在上面睡觉的抠脚大汉。一进门哇,原来里面是一个好大的厅堂,竟然还有电梯把人们往二楼送。背着包就往里走,一个蓝制服的女子,挺好看的,把他拦了下来,“把包放在上面。”放哪儿?见高超一脸懵,就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大箱子,箱子下面是滚动着的履带,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安检仪。学着别人的样子把包放在了上面,顺序往里走,生怕包被别人给拎走,虽然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可也不能丢。
他拎起包刚要走,想尽快地体验一下那电梯的感觉,还没上去过,何只是没上去过,就只是在电视里见过,生活中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两个武警走过来把他拦住了:“别走,你过来。”
要说不怕,那绝对是假的。在中国,没有民不怕兵的,尤其是没见过世面的民。
“咋了?”高超的声音有些抖,看这两个武警的年龄也没有多大,充其量比自己大一点点儿,或者差不多也说不定。因为当兵之后的训练,导致皮肤有些黑,再穿上那身军装,显得更成熟一些。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走,一个武警在前面,另一个跟在身后,手一直按在腰上的一个皮夹上,那里面是什么?不会是枪吧?
到了安检仪后面的小房子,武警一指:“把包放在地上,把里面的刀拿出来。”
“刀?我没有刀。”
“把包打开,自己拿,我们已经发现了。”
“我真没有刀,不信你看。”
“由你自己打开,请你配合。”武警的声音有些生冷,也很严肃。
高超只好蹲下来,把拉链拉开,把东西从里往外掏,有裤头,有袜子,他心里想着,怎么可能有刀呢?被霍健抢劫之后,就再也没有带过刀。等把东西都拿得差不多时,他摸到了一样东西,长条的,有些凉,他兴奋起来,手里举起一个口琴。
“口琴,是不是它?不是刀。”
武警丝毫没有被高超所打动:“把东西都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