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73
高超的面包还剩着，就简单吃了一口，躺在床上开始睡觉，实在是太困了，连那哥几个啥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见他们有开门来回折腾的声音，还有人喊：“老六，老六，还睡着呢，下午收费你去不去？”“去，你们先走吧，我锁门，我昨晚上一晚上没睡，太困了。”高超迷迷糊糊地回答，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钱还放在裤衩的兜里，得拆开才能拿出来，他们在，哪好意思。等他们都走了以后，高超把裤子褪到屁股下面，找到线头一拽。
这是妈妈缝的时候，特意没有缝死，也是为了拿的时候方便。高超把钱放在了夹克的兜里，其实天很热，根本穿不住外套，但钱没地方放，也不能一直用手攥着，就只能忍着穿上了。
开学前的三天，每天下午都收费，地点就在经管楼的后面。一些穿着大马甲的人坐在桌子后面，把一张张开好的票据撕下来，然后一笔一笔数好钱，再塞进大马甲的兜里，等装满了就进屋放好，然后再出来收钱。高超很奇怪，他们根本不去验明真伪就直接收了，看样子他们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或者说他们吃准了这些新大学生不敢拿假钱来糊弄学校，那是找死。肯定是要排队的，似乎在中国的各个行业、各个地方，无论是医院、银行、邮局，就像是上厕所也需要排队。
明明多几个人来服务就能解决问题，但是却不这样做，可能那些人就喜欢别人排着长龙的感觉吧。因为各个窗口收的费用不一样，有交住宿费的，有交书费的，也有交学费的。家长就和孩子分开来排队，这样就节约了很长时间，这显然有作弊的嫌疑，可也没有任何问题，谁也说不出哪儿有问题。高超就一个人，就只能是交完这一项，再到另一个队伍里去排队。交费的速度又不快，反正是折腾了一下午，才算是把费用全交完了。他就非常的奇怪，为什么不能一股脑把钱按总数收齐了，然后学校的工作人员再来细分。他想多了，钱需要流向各个部门，而有些部门之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甚至是有仇，所以钱必须收到自己的口袋里才行。
晚饭是到食堂里吃的，饭盆是不锈钢那种，这里叫饭钵，底层可以放菜，中层放米饭或馒头，上层是个盖子。四两饭，一份素菜，三块钱，还算便宜，就是量给得有点少，看着比高中时的四两少多了。高超简单吃了一口就回宿舍，宿舍里就老五在，这个人不太爱说话，高超洗了把脸上床。
老五突然抬头问：“老六，你睡这么早。”
“啊，我太困了，早点睡，缓缓乏。”
“哦，那你睡吧。”
高超想上床是因为脑袋又疼起来了，又疼又沉，抬不起来的感觉。整晚上他都昏昏沉沉，那哥几个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好像都特别兴奋。完全不顾他在睡觉，大声说笑，似乎听到他们说，明天上午有开学典礼。
第二天早晨起来，头还是不太舒服，感觉好了一些，特别佩服那哥几个晚上睡得晚，早上还挺有精神，听他们说话才知道，他们昨晚去喝酒了，怪不得那么兴奋。高超猜想他们觉得老五跟自己挺穷的，也就没叫他们俩。这也是昨天老五欲言又止的原因吧？不过这样也好，全当省钱了，一顿饭下来均摊要十块多钱，他们有钱，他们去玩儿吧，不参加也罢。大学不像是高中那么严，只要在十点之前回来就行，当然十一点回来大爷也能给开门，就是训斥一顿，但再晚的话，大爷就到门房里间睡觉了，外间的灯也就熄了，你也不好意思去敲门。敲门，大爷也听不到，也不会起来开。
高超到水房洗漱，顺便蹲了个厕所。水房和厕所是里外间的，整个楼层的人都在这里洗漱，早上人比较多，会比较挤，晚上稍微好一些。水房和厕所都很简陋，房墙还有结网的大蜘蛛，反正在房顶上，也碍不着人，也就没有人去管它，只有高超怕虫子，就只能是离它那个位置远一点。
全都收拾好了的时候，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去食堂吃饭了，这些兄弟还在那里聊着什么，他们有自己的方言，听不太清楚，反正也不感兴趣。食堂里正在准备开学典礼的东西，一群人在主席台那里忙来忙去，窗口很冷清，看来早餐不太受欢迎。早餐就是只是馒头和粥，咸菜也只有红方，实在太单一了。说是粥，看着就是一盆米水，打饭的师傅用大勺子搅几下才看见几个米粒儿，一份两勺，还挺多，其实就是两大勺的水。高超问：“给打半份吗？”其实一份粥才两毛钱。
师傅很认真地看了看他，确定他不是在说笑话后才回答：“没这么卖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这个学生，怎么这么矫情？”高超心里想，两毛钱给两勺，那一毛钱一勺不就行了，看来财经学校的厨子不懂得变通啊！花钱买的东西自然是舍不得倒掉，高超勉强地把粥全喝了，灌了个大肚伦扽，感觉一上午不用喝水，都没有问题。到水池子把饭钵冲了冲，又放回到柜子里，把柜子门锁上，回头看看，
这根本也不安全呀，这个柜子的钥匙全班同学都有。可换个角度想想，吃饭的东西，别人偷了干啥？不嫌脏吗？没想到，没过一个月，他的饭钵就丢了。他只能是自己再买一套，十五块钱，好心疼啊，后来他就每次都不嫌麻烦，把饭钵拿到宿舍里，吃饭时再回去拿。
从食堂出来进了经管楼，班级在二楼，这个昨天班主任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教室里刚来了两个人，看样子也不熟悉，各自找位置坐下。不一会儿，其他同学也鱼贯而入，有些是一个寝室的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尤其是女生。高超以为班主任会出现，然后带着他们去参加开学典礼，然而却进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小瘦子，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让下楼去排队。看着高超疑惑的表情，老四用他那特别有特点的、硬硬的平舌音说：“那是导员。”导员是啥？高超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职务。一年之后高超才弄清楚，在大学里班主任就是一个形同虚设的职务，既没权利也没有义务，也就是偶尔出现，慰问一下学生，而平时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导员，虽然导员管着好几个班，但权力是非常大的，小到事假病假，大到奖学金的发放都是由导员来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