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国的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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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即使是这样,刘春每天表现也很积极,他经常把外面的大棉袄脱掉,穿着里面红色的球衣,那球衣已经是磨花了边边,还隐约有几个破洞,这些破洞,就像是他的军功章一样,他感觉这是他的荣耀,不只是他,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种荣耀,那就是,我穷我光荣。
队长胡万义敲着破盆子,把人们叫起来干活,等大家都热火朝天的干起来的时候,他就各个粪堆的转,他表面上是各个地方慰问,其实是监督各个组长,他从不批评社员,他会把组长叫到旁边去批评,他知道如何转移矛盾。
在他的嘴里只有鼓劲儿和表扬,而等到了组长的嘴里就全是辱骂,人们都背后说他是笑面虎。
等到7:30的时候,会计赵长春也来了,大家就吵吵着赶快吃饭。
等吃完饭之后,会计赵长春留下来做监工,而队长胡万义就托辞要到大队去开会,回家睡觉去了。
整个上午就由赵长春来进行监工,等下午的时候会计又回家休息,队长胡万义又过来谎称大队有什么样的指示,讲几句话之后又张罗着抓紧干活。
两个人倒替着,一起耍着这伙老社员。
赵长春是连队会计,整个生产队的账是由他来做的,能做会计的人都是心腹,他知道队长的所有秘密,他不但知道队长的所有秘密,他也知道大队的所有秘密,毕竟他是懂账的人,至于他为什么会当会计,已经没有人去考证了,老农民老社员懂得个屁,人家是官儿,不允许你来质疑。
而且这些当会计的,西安里的这场会计从来不想再往上爬一级,连队会计从来没有想当过队长,队长换了一个又一个,他都是会计。
而大队里的会计也是这样,大队长换了一个又一个会计,一直都不换。
当会计,要比当队长、大队长更联络人,他们甚至会背后讲领导的坏话,让这些老社员觉得会计是和他们站在一个队伍里的。
他还拍着胸脯保证,队里的账都是我来做,有一点猫腻我都知道,你们放心,如果他要敢贪污,咱们就告诉他去。
这些老社员天真的以为会计真的为公平公正,岂不知这些天杀的会计,天生就是做假账的,而这些假账坑的就是这些普通的老社员。
所以当胡万义回家睡觉的时候,会计赵长春虽然人到场了,但就在打更那屋里呆着,烤炉子,偶尔出来尿泡尿,各个大粪堆走一走,走一处就喊着,“快歇歇吧,快歇歇吧,别干了,你看都累成啥样了?”
在冬日的暖阳不能给人温暖的情况下,会计赵长春的话,却照进了老社员们的心里,他们都觉得这才是咱们的贴心人。
这些老社员都嘻嘻哈哈的停了下来,和他打几个屁,说几句话。
但冬天的天气,冷的让人无法停下来,尤其是出了一身的汗之后,停下来反而会更冷。
赵长春是不可能跟这些人说太长时间话的,因为他也冷,还是炉子前面舒服,所以他会抓紧说几句话之后到下一个粪堆去看看,然后就赶紧钻进屋里烤炉子。
冷下来的老社员们赶紧又加劲的干才能把体温升上来,不然就容易感冒了,感冒就又得吃正痛片,正痛片也是钱呀!
等熬到了中午,生产队的大锅饭又开始了,无非就是大饼子白菜汤,要是能喝上一顿酸溜溜的酸菜汤,那就相当于过年了。
但就是这些白吃的东西才让老百姓们更高兴,因为能少吃家里一顿饭,所以他们就多吃,因为晚上回家就不想再吃了,又能省一顿。
吃完中午饭,会计赵长春打了个哈哈就回家睡觉去了。
睡醒了的胡万义来队里吃了个饭,然后拍着巴掌喊:“大家伙都吃饱了吧?吃饱了怎么盖,再干上一气儿就回家。”
其实刚吃饱饭是最不适合干活的,但不能白吃队里的饭,多多少少也要抡上几镐头,这个时候胡万义也不强求,只要你们带带拉拉的干,到了3点就收工。
胡万义和赵长春都有自己的手表,他们知道时间点,老社员没有表,不单是他们手上没有表,就连家里也连块表都没有,所以他们不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是几点,但他们知道几点吃早饭,因为那时太阳刚升起来,也知道几点吃晌午饭,因为那个时候太阳在正中间,至于几点回家,那就无所谓了。因为东北的冬天黑的特别早,3点下工,4点多太阳就快落山了。
也就是说他们走到家的时候,刚刚家里吃完晚上饭,家里是不可能给他们留饭的,都知道他们中午会多吃。
然后一家人就收拾收拾睡觉了。
高建国的家里只有一盏柴油灯,还多亏了四姐夫从县城里拿来了一桶柴油,这在整个团队里是绝无仅有的,柴油的味道和蓖麻油的味道是不一样的,这些老社员都感慨于高建国家有一个街上的亲戚。
什么是街?只要不是在屯子里,那就是街,巴莱,那是街,农安,那也是街,至于长春,那是天堂,没有介绍信,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