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34
“有香菜没，大哥。”
“院子里有，你，自己薅点吧。”
“那不要了。”
“那我去给你薅点，你们念书的都不勤快。”
“大哥，不是不勤快，是不好意思。”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老板就去院子里揪了几根，用水冲了一下，揪成几段扔到高超的碗里，又问韩秀丽要不要。韩秀丽说不要，就都扔到了高超的碗里。
“你咋不吃香菜？”
“吃啊。”
“那你咋不要？”
“在家里我就吃，在外面怕塞牙缝，自己又不知道，让人看见多难看。”
“那我要是塞牙缝怎么办？”
“我给你看着呀。”
“那我给你看着不就行了？”
“那不行，不好意思。”
“那边不是有镜子吗？”高超知道她没拿小镜，有的女生出来随身都带着小镜，没事就拿出来照照，因为是夏天，韩秀丽穿得少，再揣个小镜子就硌得慌，也容易碎，碎了会扎到自己。
“那也不行，照镜子的时候别人就看见了，牙上粘了个绿香菜叶，太磕碜了。”
女孩子想得就是多，也太加小心。
冷面的味道真是好，尤其是冷面汤，是用冰箱里镇的水兑的，凉哇哇地爽口，又酸又甜的感觉，从舌头一直到胃里。
“老弟，明天回家是不是就不过来了？”
“也来呢，来看分。”
“看完分就走了，也不能到我这了。”
“要是考不上，明年复习，就下学期还得来。”
“呸呸呸，净瞎说，别回来了啊，赶快上大学，我跟你嫂子看你们上大学就高兴，我们那时候没好好学习。”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别听你大哥瞎说，他不好好学。我学习可好了，是家里不供了，才跟的他。”
“你们俩也挺好的，一年不少挣。”
“那跟上大学是没法比，咋干活、咋挣钱也是底层的人。”
“给你钱，大哥。”
“不要了，这三年没少来照顾生意，这顿大哥大嫂请你们，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大哥，我们俩不是。”韩秀丽笑着说。
“没事，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高超怎么也没把钱给出去，就被大哥把他俩推了出来，他们俩只能是万分感谢。
两个人顺着胡同往回走，这个时候西边已经是又红透了半边天。胡同的两旁是又高又直的杨树，正值叶子最茂盛的时候，任是那红色的光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钻过叶子的缝隙，显得路上很阴暗。
“走吧，去进修。”
“行，走吧！”虽然有了昨天的突破，可两个人还是很拘谨，也怕有熟人路过。
可能会有同学没回家，也可能亲戚从此路过，毕竟农安就这么大。四姑、老姑、四姨姥他们都在县里住，难免不被人发现，要是回农村告状就不好了。其实还是多余这份心思，就算是没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就你单独跟女生在一起走，就已经坐实了别人口中的谈资。
从胡同里出来时，没有了树的遮挡，感觉亮了一些，不过也就一会儿，太阳就落山了。两个人一起进了进修学校，门房的老大爷又早早打开了电视，并且关了灯。在他俩之前已经有成对的往里走了，他们也赶紧往后走。
“咱俩还去昨天那个最远的一个地方吧。”韩秀丽说，可能她觉得这样不会有后来的人打扰，高超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韩秀丽的右手伸到了高超的臂弯里。高超侧头看了看她，用右手捉住她的手围在了自己的腰上，而他的左手也环住了她的腰。有人说，男人的臂长约等于女孩的腰围。两个人一直往后走，在这里谁也不笑话谁，来这里的都是搞对象的，做的也都是相同的事情。他们俩还算是矜持的，花坛里已经有一对儿亲得“滋滋”的了，一点都不怕人。韩秀丽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高超，脸有些红，赶紧推着他往前走，高超还想伸脖子往里看看那个女的长得好不好。
“就知道你们男的都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哪有，我啥也没吃着呀，锅在哪儿呢？”两个人小声地说，不敢大声，不能吵到别人，不地道。
又到了昨天的那个地方，今天来得早，对周围的环境也看得清楚，是一排平房教室，前面是水泥花坛，花坛里种着一些不知名字的花。花坛前面都是风景树，有几条甬路，横七竖八地从树下经过，肯定是一些图案，中国人好这个，栽花要栽出图案，栽树也要栽出图案，设计路也要有形有状，都是一个目的：好看。他俩选了一个靠墙最近的地方，这样外面再来人能看得见，也能及时地提醒对方，这里已经有人占了。天还能看见人，也能看见花坛的水泥台儿挺干净。
“我们坐一会儿吧。”
“行，就是没啥垫的。”
“没事，埋汰了回去洗。”
高超用嘴吹了吹，没啥灰，两个人就并排坐下来，后背冲在外面，水泥台晒得挺热乎，烙得屁股挺舒服。
“高超，我躺一会儿啊。”说着韩秀丽把凉鞋脱了，整个身子都躺在花坛的水泥台上。
脑袋很自然地枕在了高超的腿上，眼睛看着天。高超想到了上午给大嫂捏脑袋的事。就把手放在韩秀丽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着，不一会儿韩秀丽困了，想闭上眼睛睡觉。
忙制止高超：“你快别揉了，倒是挺舒服的，不过我快要睡着了。”
“困就睡一会儿吧？”
“那可不行，我特别珍惜咱们两个一起的时间。”她说得很认真。
她两只眼睛往天上看着，院子里很暗，是因为进修里的树特别多，有的墙边还种着竹子，天可还是亮着的，偶尔能看见鸟飞过去。隔壁的师范院里有打篮球的，有踢足球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喊得高超也痒痒起来，他喜欢打篮球，平时是没有时间玩，农村是没地方玩。现在有时间，又有场地，可是不能走，身边的人更重要。
韩秀丽的身体躺下之后更修长，尤其是两条大长腿在这个姿势下显得更长，她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两只脚勾在一起。嗯，她竟然没有穿袜子，还染了红指甲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