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1
他跟常小燕说：“你去吃饭吧，我脚坏了，去不了了，你给我带点啥回来呗？”
“咋了？没事儿吧？”
“让孙虎子给撵的，从二楼掉下来了，不知道是存了筋了还是咋的了，反正现在站不起来。”
“你看你，咋不加小心呢？我看看。”说完就蹲下来看。她会看个啥，又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问，“你吃啥？”
“随便吧，馒头、饼都行，拿点咸菜啊。”
高超是哪儿也去不了了，就只能坐在凳子上等。不一会儿常小燕就回来了，拿了两个卷饼。这可是好东西，平时都舍不得吃，是一张薄饼里面卷着土豆丝，没有肉，可肉乎乎的，特别香。还有一袋膏药，说是在崔守忠诊所里买的。对了，这么早，一般的药店都不开门，只有崔守忠的诊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常小燕，多少钱？”
“不用了，先吃饭吧。”说完也打开塑料袋吃卷饼，看样子她是挺着急，根本没跑到学生食堂，在路边的自行车上买的。
每到饭点儿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小推车在街边等着，主要卖吃的，有些学生不愿意往前走了，就买点儿大饼子、桔梗、卷饼什么的吃。还有人爱吃干豆腐卷葱，就买两张干豆腐，葱是给的，反正你也吃不多，卖干豆腐的就弄些葱放在那儿，你想吃就拿一棵，当然谁也不会多拿，那玩意儿干吃太辣。
两个人吃完了卷饼之后，同学们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常小燕说你自己把膏药贴上吧。
“这个多少钱？”
“你别问了，快贴吧。”
“多少钱我得给你呀。”
“等你好了一块算吧，我还得天天给你买饭呢。”
高超不吱声了，就是，这时候不靠她能靠谁呢？
他弯下腰又仔细看了看，脚脖子微微有点肿了，用手指头摁摁，有点发白。
按说应该没啥大事儿，肿得又不厉害，他又试着往起站了站，还是不行，不敢用劲儿。他贴上了膏药，感觉凉哇哇的，挺舒服。
接下来就是上课，因为脚疼，高超觉得精神好像好了起来，基本不犯困，头也很清醒，真是难得，就好好地听课、做笔记。时不时地看看常小燕，她也听得很认真，但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听得太费劲。
不得不说，学习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行的，像高超天天睡觉，只要听课就能接得上。常小燕天天听课，认真学习，就是听不懂，也不会做题。毕竟考试是要拿真功夫说话的，她的成绩确实不好。每次考完试发成绩，她都挺难受，可高超帮不了她，给她讲那么多遍，她也还是不会，真是没办法了。
这段时间最难的要数上厕所和回寝室睡觉，常小燕能给他带饭回来，回寝室也可以慢慢地往回挪，可上厕所是有时间限制的，课间就十分钟。二中的厕所在楼外面，楼里倒是也有，可门都锁着不让用，里面放了一些清扫工具，每年冬天扫雪的时候拿铁锹，拿扫帚什么的就都去那里边拿。高超自然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学校把厕所门打开。他就尽量少喝水，可喝得再少也要去厕所，看着他憋得难受的样子，常小燕说：“我扶你去厕所吧。”高超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能扶我下楼，你还能跟进男厕所吗？”再者，就十分钟，以常小燕的身材、能力，估计还没等到一楼就得打上课铃了。
好在高超的人缘也不算差，秦桧还有三五个狐朋狗友呢，看到高超跟常小燕在那里嘀咕，孙峰凑了过来，“高超，是不是要上厕所？”
“是啊，孙峰你帮忙扶他吧。”常小燕说。
“没事，包在我身上了。”一回头就喊：“李帅，快来帮忙，高超要上厕所。”
这么一喊，没睡觉的，睡着了的，都往这边看。高超恨不得把脑袋伸到桌子底下。李帅一点都不帅，满脸的青春疙瘩，天天照镜子挤疙瘩，弄得脸又红又肿，跟挺多女生都挺好，可是这些女生都跟他打着玩儿，就是没有一个跟他处对象的，他也不在意。他家挺有钱，是开药店的，说是在合隆有两家大药店，可挣钱了。
李帅一听叫他，马上就过来和孙峰一起，一人架一只胳膊，捎带高超也瘦了点，直接就给架了起来，悬空着就走了。中间停了一下，两个人换了位置，就直接把高超架到了厕所，这也成了那段时间里二中的一道风景。架过去撒个尿再架回来，刚好打上课铃，能赶在老师来之前进教室。
为了能少麻烦别人，高超中午就不回寝室睡了，趴在桌子上睡。常小燕为了陪高超，说她也不回去了，劝她，她也不听。还是她把饭买回来，两个人一起吃完，各自趴桌子上睡觉，很平淡，很平静，没有激情，没有冲动。两个人除了那天晚上拥抱了一次之后就都没有拉过手，当然有时候一起学习拿东西时手会碰到。
每次都觉得挺心动。高超从小手就热，无论冬夏，而常小燕的手总是凉凉的，也无论冬夏。这就好像是绝配，一热一凉，互补了一下。
高超甚至想把关莹莹从心里刨出去，认为他和常小燕才应该是一对儿。一想起关莹莹，高超就难受。这事儿怪自己，因为怕老师看见就说，以后不要再来了，学校管得严。而莹莹就真的再也不来了，弄得高超反而难受起来，心里一直惦记着。当然，他惦记的不只是莹莹，还有莹莹带来的好吃的。她老妹关琳琳在一中，学习挺好，有时回家坐车时能遇到，两个人就唠嗑，没特意往莹莹身上唠，琳琳也刻意避开姐姐，两个人就唠学习上的事儿，有时还拿道题出来，她低了一个年级，但不代表着每道题他都会，好在他基础还凑合，不管费不费劲，也都解决了。
高超不知道关琳琳知道不知道他和常小燕的事儿。两个人虽然没有明着说处对象，可都已经这样了，也不能不承认，你说不是谁信？哪个女孩子在你伤了之后天天给你买饭吃？哪个女孩子给你买药？哪个女孩子关心你上厕所？否认是否认不了的，从这件事上高超也深深的感到了自己的变化，感到了男人的坏，以前内心里的誓言都哪儿去了。一中和二中离得也不远，好事儿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想关琳琳应该是知道的。其实他心里最担心的还是老师，这事老师不可能不知道，两个人在班级里午休，老师不说，是给他们俩留着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