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23
“哦，不开了，兑给别人了，不过这家我也认识，你真想看吗？”
韩秀丽没吱声，估计她没看过，不知道里面啥样。
二哥是二姑家的二哥，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眼高手低也好，好高骛远也罢，但他对于高超是非常不错的。家里每个月给高超的钱都固定，有时够用，有时不够用。要是钱不够花了就去跟二哥借，也不会多借，就是三十五十的。二哥就说你先给我看一天录像厅吧，然后他就不知道干嘛去了，估计是回家睡觉。高超就在录像厅里给看着收钱，每人一块钱，都是一些等车的人进来看一会儿，不时地看表，没有表的就问高超几点了，到时间就赶紧往外跑去上车。也有一进屋就告诉高超几点的火车，到时间喊一声。时间一长，高超就记住火车到站时间了，往长春的，往松原，吉北的，看时间快到了就喊一声。高超没有表，每次都把二哥的手表要下来，等回学校时再还他。
二哥总是说：“你爸有钱也不给你买块表。”
高超说：“哪有钱，都让我跟我哥花干了。”
“你别听你爸你妈说，你们家肯定有钱，就是怕你乱花钱才不告诉你，你们家现在至少还有两万多块钱。”
高超多想二哥说的是真的，可惜一直到大学毕业工作了，想象中的两万多块钱也没有出现，看来二哥也是瞎猜。看录像的人也有混子，也有小偷，他们都跟二哥认识，进来就说“我认识二哥。”高超就不再收他的钱，所以表面上看录像的人挺多，能收到的钱也没几个。看一天能收上几十块钱，二哥收起来一点，留三十给高超，等高超回家拿上了再还给他。录像厅白天不挣钱，放的都是武打片警匪片，因为农安县的录像厅有很多家，租录像带的也就那么几家，带子更新得太慢，所以好多录像都是反复的放，人们都看得不想看了，就是进来的人也都是打发时间而已。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二哥想了一个办法，他在外面的小黑板上自己编录像的名字，就吸引一些人过来看，说：“哎，这个好像没看过，就进来看了。”
可是怎么等也不放新片，就问：“老板，新片呢，咋还不放？”
二哥就对付：“去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先看这个。”
等人们到时间该回家了，倒也没办法计较。
真正赚钱的是通宵，白天一块钱看一天，晚上就要五块钱，因为半夜的时候会放加片儿。加片是啥？不用说，谁都懂。可二哥不让高超通宵，吃完晚上饭，八点多，就把他撵回学校去。他会找一些社会上的二流子帮他看场子，大约半夜他就过来把钱收走，等后半夜再进来人就看看场子的人诚实不诚实了，给多少算多少。所以好多二流子没事就过来给二哥看场子，免费看录像，免费看加片，还能有外捞。二哥只管高超的饭吃，那些人是不管的。实在找不着人，二哥就自己看着，或者干脆关门回家睡觉。
韩秀丽想看录像，是不是想看加片？
“韩秀丽，你看过通宵没？”
“没有。”
“唉，里面挺乱的，啥人都有，原来我二哥开的时候还行，现在换了别人了。”
“那不去了，你领我们老大去过没？”韩秀丽非常自然的，又不太自然的，把话题转向了常小燕。
“去过一次，她不爱看。”
“你俩通宵了？”
“没有，到时间，二哥就撵我们走，不让通宵。”
韩秀丽沉默了一会儿：“高超，你跟我们老大发展到哪一步了？”
“啥哪一步？”
“就是你们俩过夜了没？”
“没有。”高超知道过夜是啥意思，他没跟常小燕一起看过加片，但是他自己看过。
有一次他去借钱，二哥已经安排了别人看场子，他就跟那个人一起坐在门口，前面放着武打片，他们都看过了，也没啥意思，就坐着闲唠嗑。
那人问：“小龙，你看过加片没？”
“没看过，二哥不让我看。”
“你想不想看？”
高超没吱声，他还是想看的，这就是好奇心，毕竟他已经二十了，还不知道男女的事儿。
“嘿嘿，二哥今天早晨忘把加片拿走了，我在门口看着，咱们再放一会儿。”
“别了，让二哥知道不乐意。”
“没事，你别跟他说就没事。”
“那也不行，大白天的。”
“没事儿，你在里面看，我去外面盯着点，公安一般晚上查，白天不查。”
说着他就往前走，从冰柜后面抠出一盘录像带，把正常放着的退出来把这个推进去。
电视上马上就出现了热血沸腾的画面，一种奇怪的声音也响彻整个小屋子，吓人一跳。那家伙骂了一句，赶紧把音量关小。录像放了一会儿，那家伙也怕出事，赶紧进到屋里来，换了带子。
屋里的人都喊：“别换呀，再放一会儿。”
“行了，放一会儿得了，大白天的，要看，晚上通宵看。”
在看录像的人的眼中，他是无情的。
若干年后，回头想起来这个事情，都觉得很可笑。可笑的是自己的性教育，竟然是在录像厅里完成的。在加片里知道了所谓的男女关系。当天高超回去的时候，他梦遗了。
高超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动不动就感冒，可能身体的精力都去抵抗病毒了，所以他一直没有过梦遗的迹象，就算是经常在梦里梦见过关莹莹，也梦见过常小燕，都没有过。可看了加片之后，他第一次梦遗，就在他的脑海中有了一种羞耻感，因为那天晚上梦见的不是莹莹，也不是常小燕，更不是加片里的外国的金发碧眼，而是那个跟他一起看场子的，在梦里，那是一个长着胡子的女人，呕！
可能女人的天性都是醋意十足，韩秀丽问高超跟常小燕过夜了没，就证明了这一点。还好在这一点上高超可以说是问心无愧，到现在为止，高超心里只有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关莹莹，什么都没做过，连手都没摸过，只有过眼神的交流。
另一个就是常小燕，只限于一次拥抱和拉过几次手，拥抱的感觉是模糊的，因为是冬天，除了感觉对方像个熊猫之外，没有什么感觉。拉手的感觉不错，常小燕人胖乎乎的，手也胖乎乎的，却很凉，大夏天手也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