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国的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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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就像是世界末日到来,满天飞舞的大粪块,就像是太空的陨石袭击,人们纷纷避让,有的避不开就被砸到了,有的被砸倒之后,身上又被补了几下。
整个生产队附近响起了哭爹喊娘的声音,人们四处逃窜,却根本避不开。就即使是离得远的人们也开始一窝蜂的往更远处跑去,一些抱小孩的妇女,抱着已经吓哭了的小孩,连滚带爬的奔跑,这个时候男人顾不得女人,女人顾不得体面,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爆炸持续了有三两分钟,最大的一声巨响,是炸药和雷管的声音,而后面还有一些二踢脚噼里啪啦的声音。
等人们惊魂稍定之后,没有被砸到的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笑那些被砸到的人,被砸的轻的人开始笑话那些被砸的严重的人,被砸的严重的人捂着被砸伤的部位哎哟哎哟的喊疼。
粪堆被炸开了,但是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有一间放粮食的仓库被砸倒了,有十几个社员被砸伤,最可笑的是生产队锅里正熬着大苞米渣粥,准备干完活之后吃大锅饭的,却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大粪块连同房顶把锅给砸漏了,粥洒了一灶膛,做饭的老师傅正在咸菜缸里捞咸菜,被溅起来的粥糊了一脸,烫的满脸的大水泡,差点把眼睛烫瞎了。
从此各生产队便不再讨论用炸药炸粪堆的事儿,正式场合也禁止议论。
只是人们在起誓发愿的时候会多上一种形式,那就是,如果我口不应心,就让天上的大粪给砸死。若干年后,人们只记得这样一句誓言,却不知道这个誓言是从哪里来的。
刨大粪是一个纯体力活,你就看那两房多高的大粪堆,没有一定的实力就能被吓跑,还好人多好干活,但不是说人多,干活就一定是快的。这要看这些人的体力好不好,干活使不使劲儿。
刨大粪也不单纯是体力活,刨大粪也要找窍门,起粪的时候一层一层的铺上去,总会有隔层,找准一个欠茬,戗茬刨,用大镐的尖头持续往一个地方刨,刨出一个坑之后就在这个眼儿震动,如果眼儿过于深,还要用铁锨弄点碎粪渣子填进去,避免夹住镐头,还能利用膨胀的原理使得事半功倍。
刨大粪还要会听声音,当大镐与冻粪发出空鼓声音,说明这块大粪没有冻实,肯定有隔层,只要在这个地方努力,刨起来的这块大粪肯定就是一个很大的粪块,那种成就感是非常大的。
如果铁镐刨到粪上如同打铁一样发出铛铛的声音就得换一个眼儿了,要是在自己这块地方换了几次都是实打实的声音,那没办法,就只能硬着头皮打攻坚战。
高建国刚开始刨大粪时不会刨,也不会找眼儿,觉得自己年轻,有使不完的劲,就靠蛮力刨,震得两只胳膊酸疼、两手发麻,吃大锅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住,手掌的虎口都震裂了出血,只能上点‘蛤喇油’。
回家还要被奚落,嘲讽,说一干活就要工钱。只有王玉君心疼他,每天看着他用热水泡手,然后抹蛤喇油。
东北的冬天有多冷?要多冷有多冷,伸不出手,睁不开眼,感觉哈出的气马上就变成了冰碴子掉下来。
就算是听队长训话,也脚上一直在跺,只要稍微停一下,脚就冻麻了。
开始刨粪时,穿着大棉袄、戴着棉帽子手闷子,可是刨着刨着就热了,刨着刨着棉大衣脱了,刨着刨着帽子摘了,刨着刨着手闷子甩了……,只剩下一身大汗,满头发白霜……。
刨大粪还要动脑子,胳膊疼了几天之后,高建国找到了窍门。
你如果用蛮力,一镐下去顶多出一个白印儿,还会崩一嘴的粪渣子。
你要看准时机,把大镐扬到最高,但绝对不能过头顶,如果扬过了头顶,就要用胳膊的力量让它回复,那样是非常累的,这就是物理中的动能和势能转化,当镐到了最高点,在下落的时候就是势能转化为动能,只要胳膊再给它一点力,它的速度就非常快。
在下落的时候一定要对准上一次的眼儿,在镐头和大粪接触的一瞬间一定要松一下手,最大限度避免震手,但不能完全松开,完全松开的话,大镐就会被反作用力崩飞,会伤到自己或者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