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24
韩秀丽的个子挺高，比高超稍微矮一点，不胖。拉她的手是什么感觉呢？可惜两个人都推着自行车，没法拉。两个人就顺着农安大街往回走，他俩算是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进修。进修里晚上是没有人的，漆黑漆黑的，而隔壁的师范学校就灯火通明。要说风景，师范的风景好，有树，有假山，有操场，有喷泉。操场还是草皮的，在上面坐一会儿挺舒服。每天下午，师范学校的学生都在上面踢足球。高超他们可没有时间去踢足球，每次都是吃完饭去师范里上厕所。
二中的厕所非常小，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解手，赶上吃完饭时的高峰更是没有地方。所以这也是他们出去吃饭的一个原因，可以顺道去进修、去师范上个厕所再回学校，回班级。那个时候高超就想，等毕业了，一定要去师范的草地上玩一会儿，真舒服。
两个人没有约定，就心有灵犀地把车子推到了师范院里，靠着墙边儿，支好，锁上，不锁是不行的，即使有巡警巡逻，可丢自行车的事儿也是常见，他们俩的家都不在县里，车子都是借的，丢不起。
“你不拉下我的手吗？高超！”韩秀丽挑衅似的看着他。高超很不好意思，毕竟两个人昨天还没有任何关系，不过灯光下韩秀丽挺美，大合叶的头发，一侧顺在耳后，一侧垂在脸颊上，挡住了半只眼睛。剩下的这只眼睛显然特别有神，眸子亮亮的，眉毛也很浓密，就像是一把镰刀弯在眼睛的上面。因为练体育的原因，风吹日晒，让她皮肤有些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挺白的一个人。可在灯火的闪耀之下，她并不黑，看着挺白的，显得更有女人味儿。
看着韩秀丽期待的眼神，高超突然想起来，两个人一直在转，好长时间没喝水了，便说：“你等一会儿我啊。”就向大门外跑去，韩秀丽诧异地问：“你干啥去？”高超也没回答到大门外的电话亭，买了两根雪糕和两瓶子矿泉水。电话亭晚上换了一个女的不认识他，高超付了钱就往回走。
其实来电话亭打电话的人并不多，一分钟两毛钱挺贵了，没事还是写信好，有急事才打电话呢，所以电话亭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卖雪糕跟矿泉水。高超的经济能力弱，矿泉水很少喝，大多数都是去水房灌自来水，都说喝自来水容易拉肚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高超总是拉肚子是真的。
看着高超拿着雪糕跟水回来，韩秀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谢啦。”
“渴了吧？”他把雪糕递了过去。韩秀丽接在手里，把雪糕皮儿揭下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高超把两瓶矿泉水一边一个放在裤兜里，也把雪糕皮儿去掉，把韩秀丽的雪糕皮也拿过来，紧走两步放到一个垃圾桶里，把地上别人随地丢的垃圾往垃圾箱下面踢了踢，他自己的垃圾是一定要扔在垃圾箱里的，但别人扔的他不想捡。走回来，便去牵了韩秀丽的手，韩秀丽也很自然地拉住了高超的手。
韩秀丽的手挺有劲儿，没有常小燕的胖乎，能明显地感觉到她举杠铃时磨出的茧子，虽然有一段时间没练了，可那硬硬的还在。
师范院里遛弯的人挺多，师范学校里不管搞对象，所以只要是搞对象的都爱来师范里走走，这里安全，想干坏事的才往偏的地方走。高超和韩秀丽也混充师范生的样子，俨然是一对情侣了。雪糕吃完了，他把雪糕棍扔进垃圾桶，两个人越走越慢，慢慢地韩秀丽主动把身子紧挨着高超。师范学校的后院是学生宿舍和教师的家属楼，学生宿舍和家属楼都是灯火通明。
“你看师范的学生真好，只要没课就能回宿舍。”
“嗯，等咱们上大学了也这样。”
“我估计我考不上，你应该没问题。”
“你别担心，体育好考，你加试过了，文化课没问题。”
“就算能上也是大专，你说我上不上？”
“上吧，三年就毕业了，回来教体育不挺好的吗？”
“你看咱们学校哪有女体育老师？都是男的。”
“女的也能当呀，我初中时就有女体育老师。”
“真的吗？你是巴吉垒中学吧？”
“是呀。”
“那我要是上大专，也去巴吉垒中学当老师。”
“行啊，肯定行。”
“哎，高超，你跟我们老大到底到哪一个阶段了？”
“啥哪个阶段？”
“她在宿舍里说你可保守了，都没亲过她。”
高超实在有些挂不住，这韩秀丽，咋啥都敢说，敢问。问题是这女生在宿舍里咋也啥都说呢，包括常小燕也是。其实男生也都说，只是高超不爱说，别人问他，他也不说，时间长了别人也不问。
“你们俩就只是拉拉手？”
“嗯，是。”高超一狠心，也就厚着脸皮吧，不然能咋整，“韩秀丽，常小燕在宿舍都说我啥了？”
“也没说啥，就说你脑袋好使，天天不学习，也会做题，就是处对象不主动。”
“我也不会呀，再说我也不知道我俩是不是处对象。”
“我们老大可当真了，不过话要说回来，高中处对象有几个能成的，上了大学就都分了，除非都回家种地，种地有啥意思？书都白念了。”
“是呀，你看师范老师的楼，人家都能住楼，真好。”
高超指着宿舍旁边的家属楼，灯光里面一片祥和，还能闻到一点饭菜的香味儿，不同于食堂里的“大锅猪食”。
“他们这里面也有租给学生的，男生女生一起租的。”
“真的假的？师范学生才多大？”
“你不知道就是了，我可听说了，师范管得不严。”
其实，高超也知道，何止是师范的学生，就是一中二中的学生，也有出去租房的，自己的事儿谁管？
“哎，高超你知道孙峰和何小丽不？”
“知道了，她俩高二就开始处了。”
“她爸她妈不知道吧？”
“应该不知道，要知道孙峰不得挨揍。”
韩秀丽终归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爱嚼舌根子，东家长西家短的，高超就只是听着，她问到自己，就应付几句，好在她也不说过格的话，而且她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跟常小燕的关系，高超还是很感动的。
“哎，高超，你跟我们老大真没亲过嘴儿。”
“没有，你别问了好不好？挺不好意思的。”
“怕啥？有啥的，搞对象不就干这些吗？那你亲过别人没？”
“那更没有了。”
“你想亲我不？”
“我……”高超又没法说了。
“我也没亲过，咱俩亲一下呗。”
“我……这……这么多人。”
“也是，咱俩到假山后面去，别人看不见。”
“那……嗯……这……”
“走吧，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