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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弹指一灰

共 439 章

清末年,德国人登陆股州湾,登州府高家寨的一部分人民关东避难。为了日后相识,带上了高家的族谱。本书一条主线主要写高云龙这一支到达东北宽城子农村之后的经历。另一条主线描写本地大户王家经历两代经营,终于没落,成为了普通人家。中间有关于山东响马和东北胡子的描写。尽可能还原了土匪的真实情况。本书还有一条暗线,就是跟老高家和老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姜家。他算是一个当事人和见证人,见证了社会的变迁和发展,见证了两家的兴败。高建国和王玉君的结合,开始了他们俩的悲剧。这个命运是必然,是劫数,从王才答应婚事开始。王玉君的枷锁就套在了脖子上,锯不断。摘不掉。本书前部分以叙事的方式书写。采用的是章回体,多线同时叙述的形式,最后归到主线:等高超出生并记事儿时,叙事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变成以高超的视角。叙述的内容也变成了高超的所见所闻。这些所见所闻和前一部分形成无缝衔接。成为以回忆方式叙述的内容。最后,讲述了高超和他的哥哥高磊的辛苦历程,讲述了底层的人活着就像是蛇蜕皮一祥,要想长大就要经历痛苦。高超最后的落脚点是回到了山东。但寻根问祖的事早已经不再是要务。整个故事以王玉君的去世作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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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两家都是插组种地的,原因是高德跟高建国一起出去干活,为了让老兄弟没有后顾之忧,大爷家就主动担起了种地收地的责任。说是种地和收地,其实每到种和收的时候,高建国都会把人都拉回来,毕竟种地和收地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需要高建民一家做的就是打垄。打垄是春种的开始,是冬藏的结束。

打垄需要先在去年的垄沟里撒上粪和化肥,俗称下底肥,然后把垄台用犁破开,这样垄沟就成了垄台,而原来的垄台就成了垄沟,这个过程叫打垄。扬粪和下底肥是要全体上阵,而趟地就一个人赶着牲口扶着犁就可以。这指的是男的,如果是女的就不行。牲口这玩意儿也欺负人,它们知道女人好欺负,所以就不听指挥,如果是男的就特别听话,让怎么走就怎么走,不然就会挨鞭子,换成女的,就算是抡鞭子也不怕,还容易给打毛了(惊)。前几年都相安无事地过来了,而今年就出了问题。

后半晌大爷把马给送回来了,跟王玉君说:“我的垄打完了,你看看你啥时候打。”

王玉君一下子就懵住了:“你这是啥意思呀?大哥?”

“没啥意思,就是我把我的垄打完了,你家的你自己打。”

“不是,大哥,不都一起打吗,咋回事儿?”

“不咋回事儿,今天就这样,自己干自己的。”

“不是,大哥,你不能这样啊,你打完垄了让我一个人咋整,再说往年不都一起吗?”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今年就这样!”

“那你这不是不讲理吗?走,上东头儿,上老人那儿,让老人给评评理。”

“谁跟你去,要去你去,我不去。”说完一转身就走了。

只把王玉君气得说不出话来,想骂点啥,可她这么多年,除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和高建国,哪骂过别人。只把她气得心口疼,憋得喘不上气,脑袋也有点儿迷糊,赶紧上炕躺了一会儿,还睡着了,是不是真睡着,也不知道,反正是失去知觉了,等醒过来时稍微好了一点。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赶紧出来给马添点草料。所谓的草料就是把苞米杆粉碎了,囤起来,喂马的时候收一筐倒在槽子里,然后用苞米面水拌一拌,马很爱吃。又把牛接了回来,赶进圈里,关上圈门,才放心地去高宝昌老两口那里去评理。其实没去之前就能猜得出结果,高宝昌可以欺负建国一家,但怕建民两口子,这么多年过来,每次和前屋的交锋都以失败而告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分养老钱也没有拿到过。

果然,高宝昌哼了一声:“不管呐,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

“大爷,前屋的明显是欺负我们,建国又不在家,大爷你过去说句话,万一他能听呢?”

“不管呐,管也不听,你回去吧!”

“娘,你说句话,前屋的太欺负人了。”

小脚的高王氏一直抽着烟,屋里早就烟气缭绕了,见玉君向她求助,就把准备好的烟袋锅往炕沿上一刨。

“小玉君,你们的事儿少来麻烦老人,谁天天天给你们断那些狗扯羊皮的官司,你跟他打去呀,能打赢算你本事,少来这儿烦我们,去,走,不走我拿烟袋锅刨你。”

王玉君又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你们老高家都是些个啥人么,老的老,小的小,还能干点人事儿不?”

“哎,你骂谁呢?你找撤了是不是?你赶快给我出去,我真刨你了。”

王玉君深知这对儿老不死的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在心里头骂了千万次之后,赶紧跑了出来。这可咋整?捎信让建国回来?可建国刚走也没有多长时间,来回的路费也不少呢!她先回家看看两个孩子回来没,嘱咐一下再去前屋,非得把这事儿整明白不可。

进屋一看,小龙在炕上趴着睡觉,小磊还没回来。他大了一些,也比较野,有时就在同学家住,对他还不算担心。她跟高超说去前屋,一会儿就回来,回来再做饭,高超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听清楚。

王玉君到了前屋时,大爷大娘一家刚吃完晚上饭,正在收拾桌子,见她一进门,就问:“你来干嘛?出去。”

王玉君并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话。

“唉,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让谁出去?”

“就让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凭啥呀,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咱们把事得说清楚了,你打完了垄,把我们的给扔下了,这办的是啥事儿啊?”

“你别说这个,就这样了,你爱咋地咋地去,你赶紧走。”

“凭啥呀,你们这么做还叫人呢?”

“你个小婊子,你骂谁呢?”

“我咋骂你了,你不给我打垄趟地,办的是人该办的事儿吗?”

“爱是不是人事儿,就不干了,你咋地吧,你出去,再不出去,我放狗咬你。”

“那行,大哥大嫂,你不给我打了,我也认了,建国不在家,等他回来,合是咋整再咋整,你不给我打,我自己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老天爷还能看着我们种不上地咋的,你们家有人,我们家也有俩孩子,还能饿死咋的?明天早上我来牵马,我自己干。”

“牵马?牵啥马?”

“打垄啊,一家一个马。”

“没有,我家揣驹了,不能干活。”

“啊?”这又是王玉君没想到的。

人不帮忙可以,大不了底粪、底肥都不下了。找个人帮忙赶套,自己扶犁,或者自己赶套,找个人扶犁,找不到人就让小磊或小龙赶套,咋还不整了?整不好还整不坏么!其实她想得简单了,这个活儿她根本干不了。打垄和趟地是不一样的,趟地就是在原来的沟趟深一点就行。打拢需要破垄台,要有技术又要有气力,差一点男人都干不好。可王玉君骨子里的要强又被激发出来,她的脑子里仿佛又有一种场景,是屯子里的人竖起大拇指夸赞:“你看人家建国家的,大伯子那么欺负人,可自己领着两个孩子把地给种了。”可能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只可惜有人不给机会,不给打垄就算了,连马也不给使。她被彻底激怒了,她开始竭斯底里起来:“你们老高家的都不是人,老的不是人,小的都是牲口。”这话也确实骂的够狠,也确实激怒了高建民,他像一只发了疯的蛮牛,上来就薅王玉君的衣服,也不分哪里,也不管是不是女人,也根本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王玉君拖到了院子里,然后一推,一个踉跄差点坐在地上。受了委屈的她,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起来:“高建民,你们一家牲口八道的,我是你兄弟媳妇儿,你跟你兄弟媳妇动手,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她的意思也很明确,你们不要脸,我的脸也就不要了,我一个女人,我怕什么,老人不给出头,不给评理,把邻居们都喊过来,让你丢丢人,让大家伙给评评理。这一下果然有效果,刚吃完饭的人们,正没什么事儿,都被这撕破喉咙的声音吸引过来,从各家的院子里循着声音望着,都在寻思,这是谁家的两口子又打仗了?可看不见,因为天已经暗下来,二十几步就看不清楚了。好戏儿的(爱看热闹、爱打听的)就都出来往近处溜达,毕竟屯子里的热闹不多。可能高建民两口子意识到这个事情不妥,就跟出来和王玉君对骂,意图是让她知难而退。毕竟她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一家子人呢,压迫感还是有的,优越性也还是有的。哪知道王玉君是铁了心地想把事情闹大,想让全村子的人都知道知道高建民的嘴脸。

章节目录 4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