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38
“那哪行呢？我自己会洗。”
“小龙可勤快了，今天走吗？”
“走呀，下午走，坐下午的那趟车，上午那趟车到李大屯，不给送。”
“行，早上咱们先垫补垫补，晌午咱们包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嘛！”
“不用麻烦了，大嫂，不就回个家吗？”
“回家也是上车呀，要不你再住几天吧，给我作伴儿。”
“可不行啊，大嫂，再也不回家，我妈不骂我才怪，高考完了也该帮家里干点活了。”
“小龙就是懂事，这个点儿都挂锄了，哪还有活了，我不就在这儿呆着了，有活的时候我也回小土龙住了就。”
“大嫂，我大哥也不回来，你还不如回小土龙住呢。”
“小龙你没结婚，你懂啥？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了，你千万记着分家另过。噢，你得上大学，不涉及这个，咱们还吃面条吧，我打点卤。”
“行，大嫂。”
“你进屋吧，一会就好饭。”
大嫂舀了一碗面，倒了点水，开始和面。高超没有进屋就倚在门框上看着。
“你咋不进屋？”
“没事大嫂，我看看你咋擀的，我也学学。”
“学这干啥？娶个好媳妇不就行了。”
“两个人换着做呗，也不能总一个人做。”
“你看我二姨，我二姨夫教得真好，你大哥啥也不会，啥也不做。”
“你要不做，他也饿不着，就自己做了。”
“那可不一定，跟你大姨父一样，没饭出去吃。哎，小龙，你那女同学今天也回家？”
“应该是吧，原来就这么打算的。”
“你俩亲嘴没？”
又是这个问题。“没有，我俩就没到那一步，就是在一起唠嗑。”
“小龙，你就嘴硬吧，你晚上说梦话都说了。”
高超的心里一惊，看了看大嫂，意识到她在诈自己，忙又说：“不可能，大嫂，我就不说梦话。”
“没事儿，我不跟你爸你妈说。”
“真没有，大嫂。”高超看她一直追问，要是不泄露一点儿肯定不能过关，“她说她喜欢我，可咱们家啥样，自己知道，娶不起人家。”
“只要女的乐意，有啥的，我跟你大哥那时候也基本上没要啥，说是凭赏，可最终也没给啥钱，你大姨也没啥钱。”
“我大姨可比我们家强多了。”
“强啥强？你家里头有念书的，我们家不也有个念书的。”
她说的是老姐，可能觉得有些失口了，便不再说了。高超听到一点风声，说是因为老姐念书的事儿，大嫂跟家里头闹得挺不愉快的，估计也是来农安住的原因之一吧。
大嫂的手艺就是好，只一会的功夫面条就煮好了，把面条汤盛出来两碗，剩下的舀出去倒进脏水桶，高超忙把脏水桶拎出去倒了。等再进屋时，一盘子黄瓜卤已经上桌了，里面还打了一颗鸡蛋，黄的黄，绿的绿，挺好看。两个人坐在那里吃面条。
“这面条煮完之后用凉水拔一下，时间别太长，就又筋道，又不坨。”
“大嫂切得细，我刀功不好，切不怎么细。”
“你会做，能做熟就行了，女的都喜欢能帮一把的人，别管好看不好看，也别管好不好吃，只要是你能干就挺好，尤其是女的感冒发烧啥的，起不来炕也得挺着起来，不起来一家人就干瞪眼，没招，只要能动弹，堵着气也得做饭。”大嫂没有说，女人每个月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怕凉，肚子疼，哪儿哪儿都难受，特
别希望有人能帮一下。高超没法接话，自己从小就做饭、喂猪，不存在没人做饭就饿着的情况，就算是高磊懒，他也会做。吃完饭，照例是高磊拾掇桌子，大嫂在那里看着。
“小龙，不在你们班女生稀罕你，你就是招人稀罕，又勤快又懂事，还能做饭。”
“大嫂，可别夸我了。”
“可不是我夸你，你大哥从来不伸手，大宝子来给我作伴，也是一只手也不伸，吃完饭就躺着睡，睡醒了出去看录像，回来再吃饭。”
“我不愿意看录像，没啥意思。”
“要不咋说你懂事儿呢，小龙你会包饺子不？”
“会，包不好，我能擀皮儿。”
“那行，一会儿我和馅儿，咱俩一起包。”
“行，大嫂，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啥，给我买礼物，啥礼物，对了，你给你女同学买了没？”
“买了，我给她买了个项链，纯银的太贵，买了个镀银的。”
“镀银的就挺好，纯银的基本上也都是假的，她是不是挺感动？”
“应该是吧，反正她要了。”
“你看你们念书的就是浪漫，我跟你大哥好几年了，除了结婚的时候要的，再就没给我买过啥东西，你买的啥，我看看。”
“嘿嘿，不好意思说，你自己看吧。”说着高超就去拿袋子，一打开发现里面有五十块钱，他一下子就懵了。
“这咋有五十块钱？”
“钱，在哪儿了？”
“就在袋子里。”
“那肯定是你那女同学偷偷给你留的，真是个好闺女，小龙，你快好好的，把人家给娶了吧。”
大嫂猜对了，这钱的确是韩秀丽趁高超不注意塞到袋子里的，她知道高超家里条件不好，这两天吃饭买雪糕什么的，都是高超花钱，还给她买了礼物，她就特别感动了，就偷偷塞了五十块钱给高超，她不想让高超觉得她好占便宜。这一瞬间高超又感动了，除了钱还有一张照片，依然是压好膜的，是韩秀丽的一张明星照，照片里的她抹着红嘴唇，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一条牛仔裤，照片没有什么特别的，背面写了一句话：“只希望你别忘了我，韩秀丽，一九九七年七月十日。”
大嫂一下子把照片抢过去：“哎呀，小龙，你看你把人家给迷得，可惜呀。”
“可惜啥？”
“你俩成不了。”
“本来也成不了，为啥呀？”
“你没看她写的让你别忘了她么，意思不就是放弃了。”
“也是啊。”高超的心瞬间有些难受，眼泪似乎突然涌上来，他马上又忍住了，紧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本来也成不了，大嫂，我们也就是普通同学。”
“行了，不说她了，快放起来吧，省着你难受，快给我看看你给我买啥了，哎，这是啥呀？这不是胸罩吗，小龙，你，你，你咋给我买了个胸罩？”
“我看大嫂每天都穿着个背心儿，现在年轻女的谁还穿，我妈，我大姨她们才穿背心儿。”
“哈哈哈哈，小龙，我有呢，平时在家里头不戴，那玩意其实不得劲儿，出门图好看才戴，小龙，你咋这么细心呢，呜……”
说着说着，大嫂突然间就哭了起来，把高超吓了一跳。
“大嫂你咋了？别吓唬我，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