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03
马院长这学期亲自担了营销班的经济法,老马教的课程只有两门,就是国际市场营销和经济法,都是文科课。他讲课特点是只对着他的教案说话,要么就是拿着教案把要点写在黑板上,从来不看学生一眼。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他知道抬头看的后果,那就是心里头不舒服。下面基本上没有听课的,尤其是文科课,学生都指着期末来背题,课对他们来说就是催眠曲。
“哦,我的课,哦,我的课,哦,我的课没事儿,考试前你来我这一趟,我们出题都是 A、B、C三套卷,教务处抽哪套我不知道,不过一般都是 A卷,你背一下子就行了。”
“谢谢马叔,我怕我其他科也不好过。”
“去年我就说你,怕你耽误学习,你看看你。”老马的语气明显不太好了。
“是,马叔,我确实是……太耽误学习了。”
“老马,你别说孩子,你想想办法不就行了。”婶子把话头接过来,明显替高超说话。
“你懂啥?担着风险呢。”
老马所说的担风险高超理解。
每次考试都以题签和答题纸的方式下发试卷。题签考完试要收回,理由是怕泄露题库,收回去销毁。答题纸有几张大白纸,最上面是半张纸,中间一道竖线,最上面是科目和编号,左侧就不能再写什么了,右边才可以写姓名和学号。等收上卷子的时候开始进行编号,然后把右侧裁下来,老师就把卷子拿走去批阅,等批完了再把小条拿回来,用编号对名字上分。
这都不叫事儿,都是可以操作的。
“你是院长,你还不说了算?”看样子马婶为了高超和老马杠上了。
“行行行,就算是院里的行,那公共课呢?得你自己想办法呀,毕竟老师上课时看你不在,老师们最烦逃课的。”
“老马,你能不能实在点,公共课那边哪个主任不都跟你喝过酒,还那啥过,你说句话还能抓?”
那啥过?那啥是啥?这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唉,你个老娘们儿,行吧,高超你回去吧,早点回来,考试那边我给你想办法。”
“就是嘛,高超这孩子多好,帮帮他错不了。”
有了老马的承诺,高超可以放心了。
怕钱不够,又跟老四拿了一千块钱。
这几年是中国铁路大发展的阶段,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提速,普通绿皮车已经换成了新空调特快,速度提升了,发车时间却晚了一个小时,还是那个时间到农安。这几年高超养成了一个习惯,不再把钱看得特别重要,他把钱放在了拎包里,上车后直接往行李架上一扔,根本不去看,只有来回上厕所时才盯一眼。贼根本不偷这种普通的拎包,他们的目标都是拎着皮箱的人,就是那种有轮子的皮箱,可以在地上拖着走的那种。
他的身上留了百十来块钱,还分了几个地方,手边就一个塑料袋儿,里面一瓶水、一瓶可乐、两个面包、一点榨菜、一卷卫生纸。空调车不热,特别省水。
如果水不够,就在车上买一瓶,下面一块,车上三块,高超能买得起。上车后,高超先吃了点东西,等困了就睡觉。因为不是高峰期,车上的人不多,高超自己占了一个座位,可以躺下,枕着卫生纸,随着火车的晃动,睡得还挺香。他以为会做梦,梦到常小燕,可并没有。中途有人下车就眯一下眼睛,看一眼拎包,说不提防是假的,毕竟里面有钱。那个脏兮兮的拎包不会有人在意的,如果自己是小偷,肯定也看不上眼。
腰里的扣机震动了,是高超提前定的时间,该起来上厕所了,不然等快到长春时,人们就都开始排队。这阶段的业务都提前安排下去了,也及时在寝室的一楼贴了公告,及时进行扣机号变更。怕同学们不注意看,又复印了几张纸裁成小条,把各个寝室屋门上贴了一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校园里的小卖部和饭馆,对于高超的“跑团”给予了优惠。每次都在原来的基础上少收一点钱,少的五毛,多的两三块,这样就能让“跑团”成员多挣很多,也更激发了这些人的干劲儿。
这不新生军训还没结束,就有穿着迷彩的新生过来咨询,希望能加入这个社团。
高超一再解释,这个社团不是学校的正规社团,没有什么级别。
大学里,好多学生加入社团都是为了捞资本,能当上领导就更好,很有官威。
老四现在是校学生会的纪检部部长,一切都是为了当学生会主席而努力。新生开学时,他和现任主席王海峰到各个学院开新生入学会。主席台上是有系学生会主席和院学生会主席位置的。海峰坐在台上,老四坐在台下,咫尺的距离,级别的差异。财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院学生会主席不能当校学生会主席,所以老四压根就没想当院主席。最开始,他希望让老疙瘩当院主席,可老疙瘩只对女生感兴趣,对当官没感觉,老二想当,可能力不够。听说老四在吸收一个学生会成员时要收五百至一千块钱不等。这都是老七说的,他啥都知道。人呀,有了权力,钱就来了。
这次高超没钱了,老四二话没说就拿了一千给他,也真是够意思,为啥他就能深得民心,跟大方和大度有一定的关系。
等高超上完厕所回来时,一个乘警身后跟着几个人从身边走了过去,正说着什么,看样子很着急,高超听了一耳朵,也没太明白。等回到座位才知道。原来车停在公主岭五分钟,这个哥们下车透气儿,抽根烟,等他上车时,看见一个男的拉着一个皮箱往外走,那人一见他貌似怔了一下,他也没在意。他看见那人的皮箱跟自己的一样就一乐:“嘿,你皮箱跟我的一样啊。”那人也回答道,“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