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08
“不是,他不是楼上那小孩的家教吗?”另一个女人插话道。
“对,我在这儿做家教。”
“哦,剪什么发型。”
“看着剪吧,短点就行。”
“剪短干啥,你修修边儿多洋气,听姐的,剪个啃式,修修边儿。”
高超没说啥,他隐隐约约看见里间里有两个人从门缝往外看。
那个白裙女人走过去把门给关上了,还说:“没事儿,一个大学生剪头,回去吧。”
莫不是……
那女人在高超的头上剪了几下,就说:“行了,五十块。”
高超往地上看了看,地上星星点点的几处碎发。
意识到了处境有些危险,可高超还是不能接受,明明就没剪掉几根,要五十块钱,这不是抢钱吗?对,这就是抢钱。硬说不给肯定不行,激怒了这些人,不说别的,挨顿打也犯不上啊。
“姐,我寻思不就剪个头么,也没带这么多钱出来,能不能便宜点?”
“你看,老弟,我们这么多人为你服务,就是这个价。”
“是是是,姐,这样行不行?我身上就十二块钱,我再多来几趟不就行了吗?你少挣点。”
高超在说这话时一直在看着那扇关着的门,还好,那个给他洗头的挺大胸脯的白裙女人站在门口似乎是想挡着里面的人,高超心里对她十分感激。
“那二十吧,不能再少了。”
“行,姐,就二十,我先给你十二,明天我上完课再给你拿八块咋样?”
“你真就十二块钱?”黑裙女人有点不信。
“真的,我骗你干啥?”高超把十二块钱掏出来,然后挨个兜拍了拍。
“行,那行了,十二就十二吧,”白裙女人走过来,从高超的手里把钱接过来,又递给黑裙女人,“老弟,姐的手法还不错吧,以后剪头就过来呀。”
“行,姐,我头发长得快,一个多月就得剃一次。”高超边说边往外走,“明天我把那八块给你拿来啊!”
“不用了老弟,就这些吧,好好上大学啊,好好学习。”白裙女人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高超很吃惊。等回到家教家里,孩子奶奶说,那就是个妓院,那里面的人都是卖的,还养了几个打手,看你是个小孩子又没有钱,还没把你咋样,而且知道你是大学生,要是那些干活的农民工,不打出几百块钱才怪。高超也是很庆幸,以后一定要看清楚再做事,走错门容易出问题。过了几天,高超的头发开始成缕地往下掉,估计是按摩时薅的。后来高超到市场里的理发店,花了两块钱剃了个板寸。
高超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买了几袋飘柔,按照学来的步骤给常小燕干洗。常小燕身体太虚弱,高超轻轻地把她横过来。她的个子小,就算是横过来,也只是脚垂在床下。在她的脖子底下垫了层毛巾,想了想,高超又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下来垫在下面,以防把床弄湿了就没法睡了。按照干洗的步骤,高超把泡沫在常小燕的脑袋上揉着,等正面全揉到了,就把她左右侧几次,把后脑勺也洗到位。常小燕太虚弱了,只是任由高超搬过来,抱过去,可她的心里是幸福的。最后没法用水冲,高超就一次又一次地用毛巾擦,擦完了在水盆里投,投干净了再擦,反复好几次,才把头上的泡沫擦干净。这一波操作成功地引起了病房里所有人的注意,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都对这个小伙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人是谁?要说高超没有卖弄的成分是假的,他要做得最好,给常小燕最好的照顾,要赚足所有人的口碑,这样也才能把未知发生的危险降至最低。人不可能没有私心。尤其是在面临着危险和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引起别人的好奇是第一步,相比较于聒噪、侃侃而谈,默不作声地做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哎,这孩子,这闺女咋样了?”
“好多了。”
“你还会干洗?”
“哦,也不太会,瞎弄,总也不洗头,难受。”
“就是,囚木得慌,你是他啥人啊?那两个人呢?”
“我是她男朋友,那两个人回家了,家里还有活呢。”
“啥呀?那不就是对象吗?那个人不也是她对象吗?你咋也是?”
“那个人是屯子里给保的媒,我是她高中同学,以前处的。”
“那你俩不就都黄了吗?都分开了。”
“不是,我上大学了。”
“大学生啊,我说不一样么。”他们都发出惊叹之声。
高超这回不能藏着掖着,问一句说一句了。
“我考上大学了,她没考上,她家里给她说了人家,这不病了吗?我才知道,就回来了,我们俩也没分手,要分手,我也就不回来了,是她觉得我考上大学了,自己没考上,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没这么想,我找不到她们家,要能找到她们家,我早就去找她了。”
“那你这孩子行,嗨,闺女,你这个对象好啊,不离不弃的。”
这就是高超想要的效果,他也一直看着常小燕,她又哭了,但哭中有些笑意,高超爱怜地给她擦眼泪。常小燕闭上了眼睛,可能也是累了。
“小燕儿,先别睡,等头发干的,头发湿睡觉,醒了脑袋疼。”
常小燕闭着眼睛点了一下头,她太虚弱了,还是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高超就给她盖了盖被,出去把毛巾都洗了一遍,把弄湿的外衣也投了投。就直接晾到厕所里,住院的人的衣裳都往这里晾,也不是啥好衣服,也不怕丢,只是没有洗衣粉,抽空得出去买一袋回来。
这时一个阿姨也进来了,正看见高超洗衣裳:“哎呦,孩子,你是没洗衣粉吧?”
“嗯,阿姨,我刚来,没顾上买。”
“我给你拿去,我那儿有,不用洗衣粉能洗干净吗?”
还是好人多,高超洗完了衣裳,就找了个空儿晾上了。
刚回到病房,一个大姐叫他:“小伙子,你对象醒了,正在找你呢。”
高超赶紧过去,把耳朵贴在常小燕的嘴边,她很小声:“我想上厕所。”
该来的终于来了,咋办?
“大的小的?”
“小的。”她肯定已经憋坏了。
“那咋办?你爸在这时咋整的?”
“把盆搁地上,拿被挡着,再求别的姨帮我。”
她的意思是,她两手扒着床沿儿,坐在盆边上,用被挡着,不让别人看,还要求别的女人褪裤子,好在穿的就是秋衣秋裤,可这也太不雅观了,也不方便。
这时给高超洗衣粉的阿姨又过来问:“是不是你对象想上便所?”
“嗯,她有尿了。”
“你举着点被挡一下,我给她脱裤子。”
“别了,阿姨,我抱她去厕所。”
“能行吗?她能蹲得住吗?”
“没事,我抱着她,我是她对象,没事,也不能总求别人呐。”
“那行,那我也跟过去。”
高超拿了件衣裳给常小燕盖上,然后掀开被子,把她抱起来,顿时一股臊味传到鼻子里,没办法,谁让这是个病人呢。常小燕很轻,也就七八十斤的样子,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高超很轻易地就抱起了她。
“小燕儿,咱不能在病房里拉尿,让人笑话,坚持一下,这回我不是来了吗?
咱每次都上厕所去,听我的,行吧?”
“我也不想这样,我爸他们都不像你这样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