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53
五一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一切又走上了正轨,平时上课,周末去柳月荷家。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性就不再是唯一的主题,两个人也试探性的讲讲自己的故事,也正是因为这样,发现了让两个人都惊呆了的秘密。
高超给柳月荷讲了家里的故事,讲了自己小时候天真调皮,哥哥的霸道无礼,妈妈的体弱多病,爸爸对家庭的付出,一家人为能上大学的努力。柳月荷听得入了神,她深深的知道,一个农村的家庭想要走出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你爸妈叫啥名?”
“我爸叫高建国,我妈叫王玉君。”
“高建国,王玉君,高建国?”柳月荷猛地一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农安哪的?”
“我是巴吉垒镇东铁村,就是东铁大队的。”
“你说的巴吉垒和巴莱是一个地方吗?”
“对对对,就是,老话叫巴莱。”
“你们那里有个地方叫什么贴堡?不是,贴岭堡,是这个名字,什么堡来着?”
“是贴岭窝堡吧?”
“对,好像就是这么个名,是你们那里?”
“就是,很久以前叫这个名儿,那时候还没我呢,后来才改的,啥时候改的,我也不知道,我记事儿就叫东铁、西铁的,我爷那辈人还管叫贴岭窝堡。”
柳月荷突然感到心里一阵烦乱,她拽起来被子盖住脑袋,头发散落在外面,把高超晾到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姐,你咋的了?”
“没事,有点难受。”
“你是不是感冒了?找点药吃吧。”
“不是,别管我了。”
柳月荷翻了几个身也没找到合适的姿势,她呼地一下坐起来,使劲一推高超:“你走吧,回学校吧。”
“啊,你咋的了?”
“我没咋的,心情不好,你回学校吧。”
“我也没说啥呀,柳姐,有啥事儿你跟我说,好不好?”
“不好,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高超还没见柳月荷发这么大的火,只好坐起来穿衣服,收拾好之后,他说:“柳姐,那我走了啊。”
“快走吧。”柳月荷围着被子,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
高超转过身去,刚要开门。
“等等。”柳月荷尖叫了一声,从床上赤身裸体地跳下来,连拖鞋也没穿,一下子抱住高超。
“你别走,别扔下我,好不好?”
高超哭笑不得,把东西放在地上,也抱住了柳月荷。
“快起来,别让人看见。”
“我不怕,谁爱看谁看。”柳月荷堵着气说。
其实,玻璃都是单向的,根本看不见。
“快上床吧,好不好。”高超托着她快要跪下去的身子。
“那你抱我。”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柳姐,一惊一乍的。”
高超又把她抱回到床上用被子围上,试探地问:“那我还回不回呀?”
“高超,对不起啊,我心情突然之间就不好了,吓到你了吧?”
“没事儿,柳姐,你没事就好。”
“我现在啥心思也没有了,咱俩就这样,好吧?”
“行。”高超脱了外衣挂在门口,然后就要掀被子进去。
柳月荷死死地压住被子,没让高超进:“高超,你开柜再拿一个被,咱俩分开睡好不好?”
“行,啥都听你的。”
“你真好。”柳月荷像个小姑娘似的撒着娇。
高超又拿了一条被子盖在身上,躺在她的身边。柳月荷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顶棚的小吊灯。高超却眼皮一硬就睡着了。当醒来的时候,柳月荷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高超起来了,一笑:“醒啦?穿衣服吧,咱俩出去吃饭。”两个人出去吃的烤肉,还喝了两瓶啤酒。回来时柳月荷让高超睡客卧,自己去主卧睡了,还非常歉意地让高超原谅。
高超也生气了:“柳姐,那我回宿舍住吧,你也平复一下,我估计我是哪句话说错了。”
“真不是,高超,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你跟我说好不好?”
“别了,要不你回吧,我确实想静一静,对不起啊,高超,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柳姐,那你休息吧,注意身体,有事打电话,我不关机。”
高超出来,回身关门时,柳月荷用手握着门把手,伸嘴亲了他一下,然后关上了门。高超停了有两分钟没动,然后摇摇头,下了楼梯,这次柳月荷没有追出来。
高超躺在宿舍的床上,外面的不知名的虫子开始叫了,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叫,一直叫,等暑假再开学就没有了。真奇怪,吉南这里似乎没有蚊子,或者蚊子特别少,住了宿舍四年,不用挂蚊帐,身上竟然没咬过几次,就算是被蚊子袭击,也可能是到厕所蹲坑时的事儿。在宿舍里躺着,虽然不太舒服却也挺惬意,要是一辈子都这样也挺好,总比老家强,像是掉进了蚊子窝,随便一拍都能命中几只,拍得手上红红的鲜血,不知道是谁的血,可能是牲口的。
柳月荷似乎知道了高超是贴岭窝堡的人之后情绪才不稳定的。而且前面提到了爸爸高建国的名字。这丝丝缕缕细品之下,柳月荷认识爸爸,这是高超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也正是这个结论,把高超给惊呆了。能让柳月荷如此激动,甚至于失态,爸爸和她的关系也肯定非比寻常。高超又开始失眠了,天太热就一遍一遍地喝水,备好的矿泉水喝光了,就到水房直接喝自来水。想起了大学报到的时候,开学典礼上,侯校长说的:“我们的自来水都是山泉水,可以直接喝,不会拉肚子。”他大约说的是真的,确实没有拉肚子。水喝得多了,他就一趟一趟去尿,宿舍里依然是他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开门关门,上床下床。啥时候睡着的不知道,手机闹铃响了的时候,他的头疼得厉害。反正快毕业了,反正都是考察课,反正班里上课的没几个人,反正再缺一个人也没啥,索性就逃课吧,他又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了,就再想事情。爸爸高大的形象慢慢地在心里崩塌,他出过轨?是认识妈妈之前,还是之后?妈妈身体不好,爸爸挣的钱大多数都给妈妈看病,可这一切也不再是爸爸的善良、坚守,反而更像是在弥补,在弥补他犯过的错。妈妈从什么时候身体不好的?是不是因为妈妈身体不好,爸爸才找了别人。他胡思乱想着,又把身材矮小,皮肤黑红,一身朴素的爸爸和温柔典雅,高贵大方,貌美如花的柳月荷在一起,这是多么的不搭配。用蛤蟆和天鹅作比是对爸爸的不敬,可事实确是这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超在假设推理和推翻重建中挣扎,只有饿得前腔贴后腔的时候才下去吃饭,后来他干脆也使用了跑腿服务。他打了负责这个楼的学弟扣机,不一会儿,就呼哧呼哧来了一个敲门,一开门愣住了:“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