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07
刘继和一直没吱声,他也很为难,他也是花了钱了,他也不想两手空空。高超更为难,常小燕这个时候把他叫来,是要死在他的面前吗?如果是这样更糟心,高超会难受一辈子。老常家不会讹上自己吧?事已至此就只能往前看了,高超只见过奶奶死了的样子,因为没感情,所以没啥感觉,常小燕不一样,她不能死。
高超又买了个被罩和床单,说不嫌弃,还真就不可能,套上点儿,眼不见为净吧。等高超进病房的时候,常小燕已经醒了,正在那里淌眼泪,一见高超进来才又有了点笑模样。
高超赶紧过来把她扶起来,让她倚着坐:“你咋又哭了?”
“我以为你走了,不回来了。”
“那不可能,我回来了,再走,成啥了?再说了,我是那种人吗?他们俩都回去了,我走了,谁照顾你?”
“要不你走吧,我估计也活不长了。”
“净说虎话,有病咱就治呗。”这话都是骗人骗自己的,因为不知道是啥病,她每天就只能输葡萄糖来维持。
因为总是吐,所以连尿都很少,一想到尿尿,高超脑子轰了一下,常小燕上厕所怎么办?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自己不是智者,绝对是个傻子。那自己没来的时候她怎么上厕所呢?护理的人是两个大老爷们,老常家也真够可以的,女的不来,让男的来护理,真做得出来。
“这样啊,小燕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超称她为小燕,这样更能亲切一些,“你听我的,肯定能好。”
“嗯,我听你的,能看见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的眼泪又淌下来。
高超赶紧拿干净毛巾给她擦:“你可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本来我也不好看。”
“咋不好看,可好看了。”高超开始耍贫嘴,他是千方百计逗常小燕笑,果然她又笑了一下。
“我有点喘不上气,还得躺下。”
高超把倚在后面的被子撤掉,缓缓地把她放平在枕头上。高超和她离得是这样的近,小燕儿能真切的闻到高超的气息,高超也能仔细看到她的脸和头发。这不太像是二十多岁的脸,瘦得已经脱了相,一些细细的纹路爬在脸的各个部位,横纵交错地蔓延。头发的味道挺大,几根白头发赫然藏在黑发中间,那么明显,那么扎眼。白头发不是衰老的开始吗?和二十多岁的年龄显得格格不入。
“小燕儿,你先歇会儿,我兑点水给你洗洗头吧。”
“咋洗呀?起不来。”
“没事,我给你干洗。”
“你会吗?”
“我试试吧!”
高超没学过干洗,但他有一次被坑的经历。做家教时他觉得头发该剪了,就到小区门口的一家美容美发店里面。刚一进门就被一群女人给围住了,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问:“老弟,需要什么服务啊?”
高超从没有到过这种地方,确实比街边理发的服务态度好。“我想剪个头。”
“行,你先坐这儿,理发的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得多长时间呀?我挺着急的。”高超并不着急,他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马上了,先洗洗头,然后再剪。”
“不都剪完了洗吗?”以往高超剪头都是先剪然后洗头,把头发茬子洗干净,省着扎脖子。
“我们这里都是先洗,再剪,然后再冲一下就行了。”
不谙世故的高超只能是任其摆布。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过来,娴熟地把围布扎在高超的脖子上,用一个夹子夹住封口,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飘柔的瓶子,往头上一挤,一股凉凉的感觉从头顶传下来,高超竟然有一丝快感,他情不自禁地把眼睛闭上,开始享受起这种感觉。那女人边用手把洗发水打散揉搓,一边把一个水瓶子里的水喷在头顶,边喷边揉,让水和洗发水充分融合,很快一堆泡沫就出现在头顶,然后用手把泡沫往其他位置抹,再倒水再揉,等整个脑袋都有泡沫时,就开始用长长的指甲挠高超的头皮。说是挠,但力道很轻,能听见指甲和头皮发根的接触声,却没有痛感,这种挠和挠痒痒一样,是享受。等头皮都有一些发木的时候,就用关节敲击头皮,发出“梆梆”的声音,高超的头也合着这个节奏一点一点,让人感到困意。刚刚想睡着,那双手又夹住头发,只是一提,就让你清醒过来,就像是睡在梦里时憋足了尿,四处惶顾,看到了厕所一泄方休,那种畅快没有文字可以形容。又用手指轻轻地像弹琵琶一样弹弄头皮,这种感觉就像是尿完了尿之后的抖上两抖,回味无穷。在整个洗头的过程中,白裙女人的大胸就在他的眼前晃呀晃,在脑后挤呀挤。如果不是香水味儿太重,让他有些反感,高超早就控制不住要搂过来,摸上去,恨不得咬上两口。这是高超和韩秀丽约会之后,又一次和女人离得这么近。白色的裙布后面能看得出是粉色的胸罩,随着胸部的颤动若隐若现。高超用手在围布下面使劲地按住,怕让别人看见。其实用不着看见,想也能想得到,是个正常的男子都应该是这样的。高超理解了,这个时候有多少男人把持不住,跌进女人的裙底下,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跪着双手送上。高超没有犯错,是因为他身上没有钱,还有他学生的身份,出了事儿可能就完了,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白裙女人的百般揉捏没有激发高超的原始欲望,可能她也累了,就把座椅放倒,高超便仰卧在那里,头正好被放在了一个水池里,女人顺手拿起花洒,热乎乎的水都喷在头上,边洗边揉,把泡沫全都冲了下去,又用干毛巾给擦了擦,这个过程才算结束。
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黑裙女人跑了进来,边跑边问:“有理发的呢?”
眼神正好和擦完头的高超相对,看得出来女人的失望。
“你是学生吧。”
“是,姐,我财经的。”
“来这儿干啥?在这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