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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弹指一灰

共 439 章

清末年,德国人登陆股州湾,登州府高家寨的一部分人民关东避难。为了日后相识,带上了高家的族谱。本书一条主线主要写高云龙这一支到达东北宽城子农村之后的经历。另一条主线描写本地大户王家经历两代经营,终于没落,成为了普通人家。中间有关于山东响马和东北胡子的描写。尽可能还原了土匪的真实情况。本书还有一条暗线,就是跟老高家和老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姜家。他算是一个当事人和见证人,见证了社会的变迁和发展,见证了两家的兴败。高建国和王玉君的结合,开始了他们俩的悲剧。这个命运是必然,是劫数,从王才答应婚事开始。王玉君的枷锁就套在了脖子上,锯不断。摘不掉。本书前部分以叙事的方式书写。采用的是章回体,多线同时叙述的形式,最后归到主线:等高超出生并记事儿时,叙事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变成以高超的视角。叙述的内容也变成了高超的所见所闻。这些所见所闻和前一部分形成无缝衔接。成为以回忆方式叙述的内容。最后,讲述了高超和他的哥哥高磊的辛苦历程,讲述了底层的人活着就像是蛇蜕皮一祥,要想长大就要经历痛苦。高超最后的落脚点是回到了山东。但寻根问祖的事早已经不再是要务。整个故事以王玉君的去世作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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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民两口子绝望地跪在了地中间,他们可能这辈子也没想到会这么丢人,平时他们都是欺负别人,这一回总算是轮到他们了,也算他们罪有应得。高建国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杀人不过头斩地。他觉得都是姓高的,又是亲兄弟,能咋样?以后不来往就得了,以后再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外人管你那事儿?只要你不深究,别人乐得清闲。等回到屋里时,那高建民两口子在地中间跪得直溜溜的,赵玉玲更是抽搭着,哭得也算是梨花带雨,样子也着实是很可怜。

“行了,大哥,起来吧,我跟你说这事就这样了,我也不让你赔医药费,大队也不罚你的款,我也最后登你们家门,你也以后别登我家门,咱们俩的关系到此为止了,从今天开始,我高建国就哥一个,行了,就这么地吧!以后你做人小心点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别人不报,老天爷也得报。”说完,拉着周树林一起往外走,赵队长跟在后面,回头哼了一声,也走了。

往后的好几年,果然两家都没有来往,不只是他们两家,赵玉玲和他的大哥也没有来往。回家之后王玉君问事情怎么解决的,高建国叹了一口气说:“能咋整?杀人不过头斩地,他也都承认了,也跪下了,那点钱也不能花一辈子,咱不要了。”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王玉君也说不出什么,再说就是两口子之间打仗的问题。

后面几年,高建国依然出去干活,王玉君就和刘鸡子一起插组。刘鸡子儿爱喝酒,王玉君提前装上二十斤酒搁家里,只要是一起干活,就铁定来这里喝酒。

刘鸡子儿只要一喝上酒,就要说起这个事儿。

“我不带像你那个牲口大哥一样,只要你跟我插组,肯定让你满意,可不是为了你这两口酒啊!”

其实他就是为了这两口酒,也因为高建国从来没有让别人吃过亏。刘鸡子儿特别爱逗高超,他总是吵吵着,让高超给他倒酒。

“小龙,你过来给大爷倒个酒,你给大爷倒酒,大爷能多喝两盅。”

高超正处在逆反期,他不喜欢别人来家里来喝酒,尤其是刘鸡子。你爱喝不喝,不喝滚蛋。每次到这个时候,他推门就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妈妈跟他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这个时候得用着人家。”

高超知道,但是他忍不住。人都是自私的,都是一头喂不饱的饿狼。果然,第一年刘鸡子儿还能够看在酒的面子上收敛一些,两家的合作也很愉快。第二年,他家的人就开始慢慢地抱怨起来,有意无意地说着,他家人多、老高家人少的话。

尤其是抱怨老高家两个半大小子都在上学,不下地干活。没办法,将就了一年之后,高建国就不再出远门了,就领着这伙人在周边干一干,有活就干,没活就种地。

虽然钱挣得少了一些,可也少操了很多的心。刘鸡子也能趁着农闲干力工,他脑袋受过伤,年龄又大,可是没办法,一起插组呢,能说不要么?

我不止一次地说过,这是一个穷地方,说他穷,不只是没有钱,而是人的心穷,人一旦心穷,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相信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说的就是前屋。

高建国不出去干活,高德也出不去。前几年高德也凑了一伙人出去干活,可是他没有那个领导能力,也找不着活儿,就是稀里糊涂地维持着。高建民一看老兄弟不出去了,又能干瓦匠活儿挣钱,又能种地,两不耽误,眼睛又红了起来。

就让他的那个佝偻的儿子高德也在附近干活,不远走。说同行不是冤家,绝对是假话。为什么说高德佝偻呢?因为他小的时候出过事儿。刚分田到户没几年,那时高超还小,也就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吧,那时高德也就十六七岁。生产队解散,按家挨户地也分了一些牲口,高建民使了一些小的伎俩,把高建国的马给算计了过去,这样他家就有两匹马。只可惜有一匹大白马得了高热死掉了,只剩下一匹。

好在这匹马是骒马,是可以下小马驹的,小马驹两岁就长成了大马,长成了的大马就要学拉车、学下地。驯马是一个技术活儿,生产队有专门的车老板儿,又负责赶车,又负责驯马。高超的大姨父赵玉山就是干这个的,他能干这个是因为他爹赵老倔也干这个,好像他们家人的身上有瘆人毛,不管是什么牲口,到了他们手里都服服帖帖的。高建民不具备这个能力,高德也同样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们认为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有这个能力。

那是一年的二月二,“二月二,龙抬头”,农村有讲究,这天是不出车的。

如果非要出车,要提前放炮。可是那天他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赶着马车出去练练,也没放炮。前些天练得一直挺好,他们赶着马车拉着大粪块儿在前面道上走来走去,小红马嘴里带着嚼子,脖子上挂着串铃,走起路来头一点一点地,串铃“哗啦哗啦”地响,也算是很威风。

可是这一天出事了,小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毛了,顺着大路就往前冲,有时忽左,有时忽右,瞅准一个不注意,就把高建民甩到了车下面,车上的大粪块还骨碌了一地。高建民摔得不严重,躺在地上一翻身赶紧起来,在后面边跑边喊:“拽住,拽住。”高德就听了他爹的话,使劲地往回拽。按说马的嘴里有嚼子,使劲一拽就会疼,就会停下。可马这次是真惊了,根本拽不住,一个劲儿的往前跑,因为拽住了嚼子,马又偏离了方向,一头冲进了沟里,把赶车的高德也摔了下来。高德听了他爸爸的话,手一直拽着缰绳没有松开,马就拖着他一直往前冲。沟里面有树,马不管有没有树就往里面冲。高德可能是想抱住树,可是他忘了后面有车,不知道是车辕还是车厢板顶在了他的后腰上。车也停住了,马也不跑了,可高德趴在那里动不了了。

高建民跑了过来,附近看热闹的人也都跑了过来,有会驯牲口的车老板把马车重新赶到了大道上。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高德抱上了车,高德的脸煞白煞白的,很显然是受了伤。就央求人赶紧往街里赶,往农安送,高建民赶紧回家张罗钱。

那个时候两家还没有掰得那么厉害,高建国听到了消息,赶紧拿了五百块钱也跟着去了农安。幸亏送得及时,高德的骨头没啥事,可肠子却漏了,赶紧进手术室进行清洗,算是把这条命捡了回来。可因为实在没啥钱,还没等彻底好利索,就出了院回家养着。有一次拎棒子打猪又抻到了,肠子里的屎又冒了出来,第二次进了医院进行清洗,这回足足养了将近一年才算可以的。就算是痊愈了,可农家地里的活他干得不好,所以才央求高建国教他瓦匠活,没想到教来教去教出了冤家。

这个地方很穷,盖房子都是万不得已的行为,要么是老房子实在没法住人了,要么就是儿子着急娶媳妇。这样的人家盖房子一般是请不起工程队的,可帮工的人干得又不好,与其墙垒得东倒西歪,莫不如咬咬牙,拿出一部分钱来包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高建国的价钱也根本要不高,基本上处于白干活不赚钱的那种。

高建国经常跟东家说,我的这个价钱应该是最低的了,如果还有比我更低,质量肯定没有我好。高建国说话别人都是相信的,毕竟高师傅的名声在附近很响亮。

可有些人不管这个,能少一点就是一点。

有一次高建国在邻屯包了一套房子,等快开工了,他去定日子的时候,东家脸色很难看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建国,房子不用你盖了。”

“为啥呀?”

“有人出的价钱比你低。”

“那他能保证质量吗?”

“你教出来的徒弟应该也差不了吧?”

章节目录 4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