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国的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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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老社员不知道,胡万义昨天晚上是喝多了,而赵长春平时是滴酒不沾,他喝酒的时候都是大年三十儿自己在家里偷偷的喝。
他自己心里有谱,只要喝酒就会乱说话,他作为一个会计,如果说错了话,请示万劫不复的,所以别人可以胡说乱说,他绝对不可以,所以他平时不沾酒。
昨天胡万义去大队部开了会,向大队部汇报了刨粪堆的具体情况,大队长李作成很高兴,当着整个大队8个小队长还有其他会参会人员的面夸奖了胡万义和赵长春,说在这次“刨大粪,夺红旗”的活动中,七八小队表现的最好,尤其是第七小队,已经超额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胡万义表面上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其实内心里乐开了花,能够得到领导的口头嘉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队长李作成还特意从公社里拿回了几面红旗,发给各个小队,用来鼓舞士气。
胡万义也领回一面来,晚上把赵长春找到家里,两个人喝酒,赵长春只喝了二两就不喝了,胡万义也不强求,自己喝了有七八两,显见的是喝多了,主要是因为高兴。
所以早晨上工的时候,是赵长春敲的的破盆子。晌午饭也没来吃,等下午睡醒了,他才过来替班。赵长春吃了晌午饭也回家去睡觉了。这些老社员怎么也想不到,领导替着班,他们是全班。当然,就是他们想到了,也说不出个啥来,因为人家是领导。
下午是胡万义的班,老社员们对他还是有些畏惧的,尤其是那些小组长,他和赵长春的不同就是,赵长春从来不训人,而胡万义虽然不训斥老社员,但是要骂小组长的。
在开工之前,胡万义把几个小组长叫到了一边开了个小会,先是传达了大队部的指示精神,然后讲了一下自己受到大队部的口头嘉奖的事。
然后他的脸色一变,口风开始压力起来,“我这个人有一说一,唾沫掉在地上是个钉,咱们这几个小组有表现好的,也有表现一般的,还有表现不好的,一样的,你看看人家表现好的,粪刨的就是快,其中有李文,王永波,鞠占国,一般的和不好的我就不说了,我给你们留点面子,你们赶快加快进度,否则别怪我骂人。”说完之后他使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这样一个动作,把胆小的小组长吓得一激灵,他们不是惧怕别的,他们是惧怕胡万义把他这个小组长给撸了,那样他就没有了在人前显贵的资本,也少挣了公分。
在生产队里有规定队长和会计是1.5倍的工分,而小组长是1.2或1.1倍的工分,普通社员是正常工分,女的0.8倍,而四类分子只有0.5倍,说倍数好听一点,其实就是一半工分,和刚入社的半大孩子一样,虽然干的和别人一样多的活,但是却整不上全分,这些人不是人,可这是规定,只能是敢怒而不敢言,或者连怒都不敢。
高建国本人不是四类分子,但他是子弟,因为大爷是富农。大爷好面子不下地,全家就靠建国和王玉君去挣工分,虽然他们挣着全分,但要养着全家人。
刘春多么想受到表扬啊,他伸着脖子,希望胡万义能看见他,希望能有对他的赞美之词,但并没有。
胡万义拿回来的红旗只有一面,不可能每个粪堆都插上红旗。就发起了一场比赛,比赛的奖品就是组长可以把红旗拿回家。
对于红旗,人们是敬畏的,在人们眼里,红旗,是神圣的,每一个小组长的眼里都像要喷出火来,希望把红旗据为己有,放在自己家里,来人去客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炫耀。
但这面象征着荣誉的红旗是要拼来的,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在没有确定最后红旗的归属的时候,红旗会在各个小组传递。
老社员们没有手表,只能用心去感觉,感觉到时间了,就赶紧到打更那屋看看,到了就赶紧把红旗接回来。
小组长擎着红旗爬上高高大大的粪堆,左右上下挥舞几次之后,把它插在粪堆的最高处,霎时间,人们的心里都被那红色所鼓舞,都干劲十足,都希望那红旗一直在面前飘扬。
其实,这红旗最后给谁基本上是确定下来的,是公就有私,是私就有弊,胡万义喜欢谁,在分粪堆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虽然粪堆看起来都差不多,但细心的人也能区分出大小,能少一镐是一镐。
再者,划线的时候,哪里是中间?差不太多那就是队长说了算。
刘春特别想得到红旗,只可惜红旗和他没有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