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11
“听明白了，谢谢大夫，那我先回去了。”
“你别着急，你给我说一遍，别弄错了。”
“哦，今天晚上试着喝点水饭，等着明天早上你查房。”
“你倒是挺简单，行，也就这个意思，去吧，你等等。”高超刚要走，大夫又把他叫住了。
“别弄错了啊，少吃米粒儿，光喝汤，现在的人都弄反了，米汤倒了给猪吃，饭自己吃，其实营养都在米汤里呢。”
高超赶紧道了谢出来，往回跑。
果然，常小燕等急了：“找到大夫了吗？咋说的？”
“他说傍晚上给你喝点儿粥，试试，看还吐不。”
“我现在就饿。”
“忍着点儿，饿也不能吃。”高超就坐在她的旁边，听见她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看样子真是饿了：“大夫说了，咱们得听大夫的，说有个老太太……”
高超停住了嘴。
“老太太咋的了？”
“没咋的，你再等等，晚上再吃，要不我买个罐头，你喝点罐头水，水又不是饭，行不行？”
常小燕就是感觉好多了，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没感觉到太累，虽然还动弹不了，但明显精神强多了。
“我没问，应该是行，我这就去啊。”
农村里没啥好吃的，小孩子有几个不长毛病的，高超小时候一闹毛病就上吐下泻，也吃不下去饭，妈妈就从钱匣子里拿钱让哥哥去买罐头、炉果啥的。大哥是跑腿的，可分不到多少，大部分要给高超吃，气得他说妈妈偏心眼子，妈妈确实偏心，每次都说：“小龙不是小吗？”说来奇怪，农村的孩子吃了罐头，病就能好一半儿，再吃上点儿痢特灵之类的就全好了，禁磕打。
罐头有很多口味的，苹果，梨，山楂，高超拿了个梨和山楂的。回到病房，给了帮忙的阿姨一个，让她自己选，阿姨也很实在，却不过就拿了个山楂的，说爱吃酸。高超把罐头盖子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飘出来，连自己也想吃了。这东西不能过夜，高超拿着罐头挨个床位的给，都也有碗，就用勺子舀一块放在碗里。
看高超这样做，那个阿姨也不好意思独自吃，把山楂罐头也挨个分点儿。也有说啥也不要的，高超就从给常小燕买的水果里拿上一个送过去，让每个床都不拉空，这些人都夸高超有礼貌，还是人家念大学的。这不仅是夸高超，也是在夸常小燕，他们已经默认，这两个人以后会是一家。因为他们在说常小燕的时候，已经习惯称呼为“你媳妇儿”了。
常小燕小声地说：“你别让他们这么说，谁是你媳妇？”
高超嘿嘿地乐了：“我哪管得了别人？”
“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呀！”
“解释有用吗？算了，你管不了别人，再说，你不乐意呀？”
常小燕不吱声了。
高超又把常小燕倚住后背坐起来，把罐头水用小勺喂她喝。常燕的眼睛明显有神了，她每喝一口都要看高超一眼，这是她对高超的奖励。一个能在你病得快死的时候挺身而出，奔过来照顾你的男孩，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她已经不哭了，满脸都是高兴，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只要发现她的脸有些干，高超就给她抹点化妆品，所以看着要红润许多。罐头的作用竟然出奇的好，常小燕喝了不少也没吐。
把高超紧张得，一直在问：“行了吧，你感觉咋样？难受不，想吐不？还要吗？”
“要，再来一口。”
病房里的人都在那里看着，都说：“亏得你来了，这就是天意呀。”
“不行了，不能再喝了，给我留点，明天我再买。”
一下子把常小燕给逗笑了：“你喝吧。”
高超把剩下的一口都喝光了，把空罐头瓶子扔到走廊的垃圾桶里。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屋里也开了灯，屋里有两个灯泡，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白炽灯泡，为了让屋里亮堂一些，只能是度数高，看样子每个灯泡都有一百五十度，特别刺眼睛。常小燕躺在那里，眼睛正好对着灯泡，受不了就侧过身子蜷在那里，特别难受。高超把吊瓶架子拿过来，是 T字型的，正好可以晾个毛巾，位置也正好挡住常小燕的脸，她可以正常躺着了，也能睁开眼睛，不过她还是很快睡着了。
毕竟她的身体还很虚弱。
高超正好趁这个时候去吃个饭。后楼一楼是食堂，里面有卖饭的车，饭菜不多，粥是一直都有的。病人需要多喝粥，家属因为亲人生病都有胃火，也吃不下去饭，都选择喝点稀的。高超拿着饭盒打了五毛钱的粥。竟然有卖打包的，高超好久没吃过包了，就买了一个。大大的白菜叶子包住拌有葱和香菜的米饭，那叫个香，吃了一个，高超觉得没饱，就又要了一个，两个才三块钱，真便宜。喝粥肯定是要就点咸菜的，光喝粥，太淡了，高超临走又抓几个咸菜条，两毛有点贵，卖饭的说，一份两毛，几根也两毛，要不你多拿点。多拿又吃不了，白扔，算了，两毛就两毛吧，看病的钱都花了，还在乎两毛的咸菜钱？
等高超回到病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常小燕属于身体虚弱，昏昏沉沉的，睡得也快，醒得也快，看样子应该没啥问题，没有吐的迹象。
“回来了？”
“回来了。”
“吃啥了？”
“我买了两个包吃。”
“是啊。”
高超坐在旁边把饭盒拿出来，准备给她喂稀粥，这时常小燕说：“快拿桶，我要吐。”
高超赶紧拿了痰桶接过去，“哇”的一声，常小燕吐出一口黄水。
“咋的了？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闻到你的葱味儿就恶心了。”常小燕表情痛苦地说道。
哦，原来是葱味儿刺激的那可咋办？这味儿一时半会儿也散不了了。还是人多好，有人提醒说，你去水房多漱漱嘴，看看行不行，不行跟护士要个口罩去。
高超赶紧把饭盒盖上，到水房去漱嘴，顺便也把痰桶洗干净。漱了二十几口水，吧唧吧唧嘴，好像葱的涩味儿少了很多，就跑到护士那里要口罩，可人家说没有。
没办法，他又回来，在路上他想了个办法，把毛巾围在脸上也相当于口罩了，就像是电影里的蒙面人，小时候跟哥哥玩的时候这么扎过，那个时候脸小，现在脸大了，倒是毛巾有点小，凑合吧。问常小燕咋样，她笑了，说好多了，不想喝粥，还想喝罐头水。好说歹说，答应第二天买，今天就喝粥，常小燕才算同意，喝了有十几口粥，又嚼了两根咸菜条，就说不要了，高超也不强求，剩下的自己喝了。
高超尽量离常晓燕远一点，怕葱味儿再让她犯呕，还好可能是漱嘴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毛巾遮挡了气味，常小燕没有再吐，又昏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