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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弹指一灰

共 439 章

清末年,德国人登陆股州湾,登州府高家寨的一部分人民关东避难。为了日后相识,带上了高家的族谱。本书一条主线主要写高云龙这一支到达东北宽城子农村之后的经历。另一条主线描写本地大户王家经历两代经营,终于没落,成为了普通人家。中间有关于山东响马和东北胡子的描写。尽可能还原了土匪的真实情况。本书还有一条暗线,就是跟老高家和老王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姜家。他算是一个当事人和见证人,见证了社会的变迁和发展,见证了两家的兴败。高建国和王玉君的结合,开始了他们俩的悲剧。这个命运是必然,是劫数,从王才答应婚事开始。王玉君的枷锁就套在了脖子上,锯不断。摘不掉。本书前部分以叙事的方式书写。采用的是章回体,多线同时叙述的形式,最后归到主线:等高超出生并记事儿时,叙事的角度发生了变化,变成以高超的视角。叙述的内容也变成了高超的所见所闻。这些所见所闻和前一部分形成无缝衔接。成为以回忆方式叙述的内容。最后,讲述了高超和他的哥哥高磊的辛苦历程,讲述了底层的人活着就像是蛇蜕皮一祥,要想长大就要经历痛苦。高超最后的落脚点是回到了山东。但寻根问祖的事早已经不再是要务。整个故事以王玉君的去世作为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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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叙19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老娘们没在家,高建民正躺在炕稍眯着,种地这段时间是最累的时候,他们也累得够呛,正缓乏呢,一听外面有人来,也听到是老兄弟建国的声音,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来干啥?”他的语气很锋利,他是想先占据主动权。

“大哥,我来告诉高德出发时间,咋了,你不让他去了?”

“是,不让他去了。”

“为啥啊?干得好好的!”

高建民非常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按常理说,高建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已经无数次想象这个亲弟弟满脸通红、面目狰狞的样子。可是,眼前的老兄弟依然和往常一样,非常自然。他倒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

“咋的?玉君没跟你说?”

“说了,这事先放一放,等干完活,冬天回来慢慢说,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解决的。”

“不行,就得解决,现在就解决。”

“解决啥呀,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高字。”

“谁跟你是一家人?”

“大哥,咱们不吵吵行不?咱们说正事儿,你咋不让高德去干活儿了?”

“为啥,我怕你害人,为啥!”

“谁害人?一码事一码,你的事是你的事,孩子是孩子。”

“那不行,出了这码事儿,你把我孩子扔井里,我上哪儿找去?”

“大哥,你咋这么不说理呢?谁把你孩子扔井里了?”

“反正就不去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不是,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成手瓦匠都找好伙儿了。”

“那跟我有啥关系?那是你的事,我们高德肯定是不去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行了,你出去,我这儿不欢迎你。”

高建国立马明白是咋回事了,这一切都是故意的,一环扣着一环。

“你是不是给高德找好地方了?”

“对,早就找好了,就是想撤你梯子,咋滴?你能咋滴?”

这什么玩意?高建国又一次后悔当年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地方,不管走到哪里都行,改了名姓也行。可他还是得压住火儿,这是高建民的家,打起来要吃亏,还讲不出来理。

“那行了,大哥,我回去了,我再找人去。”

“回去吧,再别来了。”

高建国出来回过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天,唉,这都啥人,这都啥事儿么!只是临时找人不太好找,赶紧又挨家通知等消息,等找到人时再一起走。这样一来,全屯子的人又都知道这事儿了,也不只是本屯子,连外屯子都知道这事儿了。以高建国的名声,想找个人还是不费力的,至少在这里干活从来没差过钱,而且活多能多挣钱。不只是不费力气,还得挑挑拣拣,活儿不好的还真就不能要,品行不好的也不能要,真要带出去要出事儿的。

耽误了几天之后,就出发了,除了心情不太顺,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本来追肥、趟地,高建国嘱咐要找别人来帮忙。可农忙,农忙,你忙我也忙,追肥时节也就那么几天,过去了,苗疯长得很快,太高,就进不去人,进不去犁。

追完了肥的苗也和以前不大不一样,没上肥之前,黄蔫蔫的,等肥料一下到了地里,马上就变了一个颜色,黑通通的,支棱棱的。

高磊对于学习的追求是无可挑剔的,所以对于家里的活,他能不干就不干。

可活太多,躲也躲不过去,他就说,小龙先干,我再干。高超对于干活来说没有什么怨言,那绝对是假话。有怨言也只能是埋在心底里,如果两个人都不干,妈妈就会抓瞎,就会哭。高超最不喜欢妈妈哭,所以他干得最多。每次这个时候妈妈都会说,别怪我偏向小龙,他干得最多,我就稀罕他。而这个时候高磊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学习,学习,就是学习。

家里只有一匹马,一匹马拉不动犁,那铧是要深深的扎在土里,然后把土翻到垄台上去,盖住植物的根部,让根扎得更深,才能抵抗秋天的大风,一旦被风刮倒,再下点雨,就都发霉、生芽,一年就白干了,种庄稼,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家里还有牛,在没买马之前,就用牛种地。牛没有马快,闷哧闷哧的,可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把马套在中间,两侧再套上两头牛,不太协调,可也是一道风景。

风景是别人眼里的,干活的人看不到风景,劳苦的人不应该成为风景,凡是歌颂战争和劳苦的人肯定都是坏人。

你想象一下,偌大的田地里,夕阳西下,远处的村庄已经袅袅地升起了炊烟,别的人家早已经歇着了。而这片田地里,还有一匹马、两头牛拉着一副犁,赶套的是一个半老的女人,扶犁的是一个还没有犁把高的孩子。那牛马显然不听女人的吆喝,女人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地拽,却无济于事,牛马也不想干活儿,它们只想回家,或者吃草。女人佝偻着身子,满头大汗,使劲地喊着“驾,驾,喔,喔……”孩子踉跄着脚步,努力地把犁扶正,稍不注意就把鞋踩掉了。有时牛和马发起疯来,就跑得飞快,这时孩子就要使劲把犁把用双手举起来,努力地让铧离开地面,这样才不会伤到苗儿。等牛马的疯劲儿过去了,才又继续趟地。

这怎么会是风景?这就是苦难!

那十几天,高超和妈妈都天黑了才回家,因为没有上学,所以也没有作业。

回家就是赶快做饭吃饭,然后睡觉,养好精力,第二天再去地里干活。妈妈也想让高磊替一替高超,可是高磊的脾气大、没耐性,总是抡鞭子打马,把马给打毛了,牛一见马毛了,它们也跟着毛了起来。三个牲口三个方向,左拉右拽,把绳子拽断了,跑远了。犁不在掌握之中,胡乱在地里刮来刮去,切断了很多苗,气得王玉君再也不用他。也不想看他,免得生气。她总是说:“大傻,赶快走吧,走得远远的,免得气人,小龙好,小龙留在身边,伺候我们养老。”高超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不能就因为我听话,懂事儿,就不让我考大学吧?所以他只要不干活也拼了命地学,这个破农村,这个破地方,坚决不能呆!

时间就是这样,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过去的最后也要过去。是苦是累,都会成为昨天,有时候高超就想,那一幕幕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可事实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而母亲王玉君也已经去世了,人一旦死了,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着消失,只有活着的人还记着,等这些活着的人也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说根本没有什么历史,只有遗忘,就算是写下再多的文字,也根本记录不了全部的历史,总有一些事情在笔尖溜掉,跑到不远处招招手,然后消失不见。

天凉了,该收秋了,高建国把人们都领了回来,一起收拾秋,工程提前结束了,就等着要账过年。大土龙的人们也都在看着,年头儿发生的事儿,年根儿也该解决了吧。确实,这大半年来,高建国也一直在挠头,事儿是明摆着的事儿,可确实不好解决,一头是自己的亲哥哥,一头是自己的亲媳妇儿。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拖泥带水,高建民的人品是再清楚不过的,一旦给了他喘息之急,他可能会干出更严重的事情来。高建国先到大队找了治保主任,治保主任姓周,叫周树林,是一个短小精悍的家伙。至于他为什么会当上治保主任,原因是他媳妇儿的亲哥哥,也就是他的大舅哥是农安县公安局户籍科的民警,这是因为周树林没有文化,但凡有一点文化,他也是派出所的。

周树林和高建国的关系不错,他们家的六间砖瓦房就是高建国领人给盖的。

他儿子还和高超是同学,也算是子一辈儿父一辈儿的交情。高建国先去大队找了周树林,一进屋,周树林就知道他为啥要来。

章节目录 439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60 章
第 361–390 章
第 391–420 章
第 421–43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