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42
这几天的饭大多数是高超请的，老五也请了几顿，但能看出来钱紧。高超稍微地表现出了一丝英雄气概，钱是好东西，不好赚，但是好花，不知道有多少钱，才能花的时候不心疼。两个人吃完饭就回宿舍吹牛，有的也吹，没的也吹。
高超知道，老五肯定知道自己和柳月荷的关系。老五也知道，高超知道自己知道。两个人都不往这方面来说，这是人的弱处，一戳就疼，如果谁觉得这是荣耀，那这个人一定是个傻子。然后工作的前景，没啥前景，聊刚来上学时的事儿，聊打扑克，聊女生。
市场营销是吉南财经的第一届试点专业，没有石头可摸，完全是趟着过河。
老五说梅河口有一个饲料厂，估计他要回饲料厂卖饲料了。高超觉得只要不回农安哪都行，吉南有好多制药厂，卖药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刚来上学时都是脸上带着稚嫩，看见女生就有些面子矮，可现在走在路上，敢大大方方看看这个女的漂不漂亮，要是能聊上几句就更好了，被拒绝也根本无所谓，脸皮厚着呢。大学已经过去了三年，高超的打升级到底是没有学会，脑子不会用，什么扣牌、吊主，一塌糊涂。有一天，老五喝得有些上头，神经兮兮地说：“老六，我把冯贵琴给上了。”高超有些惊讶，全班、全学院都知道他喜欢冯贵琴，可冯贵琴不喜欢他，嫌他穷。冯贵琴这个人不太地道，你不喜欢人家就不要搭理他，她却总是吊胃口，老五约她，她有时出来，有时推托有事儿，老五放弃了，她又主动来找老五。连老四都气得说：“这种女人就是欠，应该收拾一下。”老五确实是想显示一下自己，他也是憋坏了，不吐不快。高超不愿意跟他说这个，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人家没告他强奸就不错了。高超没有问老五，他不是跟文秘的小学妹挺好的，怎么又不联系了。还是不说为好，太扎心。有几个女孩会喜欢一个穷鬼呢？
没有柳月荷的日子很难熬，再难熬的日子也会过去。转眼七天就过去了，同学们都回来了，可柳月荷却没有回来，也没发短信，没打电话，应该是太忙了。
走的时候她就说了，说这次会很重要，可能会收手机，怕泄密。有那么严重呢，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又到了周五，高超才收到短信，终于回来了。柳月荷有些黑了，身上还有一些红，有的地方起了一层像薄膜一样的死皮。这个高超知道，是晒的，以前在家里干活，铲地、追肥的时候，身上经常是这样。柳月荷抱怨说，一下车就有人把手机给收走了，然后专车拉到城阳看守所，接下来的会议都是在那里进行的，中间也有旅游聚餐，但都是独立成团，不和外人接触。他们去了海水浴场洗海澡，也上了崂山，还在最有名的麒麟大酒店吃过饭。女人的话真一半假一半，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高超看着她在各个景区拍的照片，说的话倒也没有细听。照片里的景色确实美，茫茫大海，远处的轮船，这些都是在电视里看过，说是崂山有道士，可惜柳月荷没看见。
柳月荷回来了，一切就又正常了，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又整整地腻在一起两天，只有马婶儿过来坐了坐，柳月荷把从青岛带回来的礼物都给她拿上了，让她分给其她的姐妹们。当然高超也有份，柳月荷给他带回来一套蓝西装，看样子价格就不菲，就算是不贵，大老远从青岛拿回来，心意也是够了。柳月荷跟他解释，为什么没有让他去接站，是因为公公婆婆和男人来接的。这一点，高超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人家是一家人，很正常。至于她跟男人去了哪里，在哪睡的？睡了没有，这个也都和自己无关。她是那个男人的专属品，他允许她养个宠物，而自己就是那个宠物。呼之即来，高高兴兴地赶来，在自己得到宠幸的快乐同时，也给主人带来愉悦。主人不高兴的时候只能是挥之即去，就算是再失落，再一步三回头也不行，否则棒子就扔过来了，只能是期待主人心情变好，就又能在一起玩耍了。
有时趁着她高兴，高超也问过：“你们俩还同房吗？”
刚开始她脸色不好，不想回答，可还说是说了：“偶尔，毕竟他不缺女人，可我是他的原配，闻腻了野花，家花也要闻闻的。”
说到这个时候，突然看了高超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放心吧，我跟他都有保护，否则我不让他上，而且我们每年都有体检，我是一年一次，他们是半年一次，他们更惜命。”
其实高超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末了，柳月荷叹了口气：“他也不行了，都掏空了，除了吃就是喝，要么就是玩女人，我是没办法离婚，他要是早死了，我也就解脱了，自由了。”
高超吃惊地看着她，她却笑了：“他要是死了，咱俩就结婚，要是能把输卵管接上，我就给你生儿子，生个闺女也行，要是不行，就抱养一个。”
她在满嘴地胡说着，看高超表情越是不好，她就越是说，然后“哈哈哈”地把高超扑倒：“逗你玩呢，吓坏了吧。”
“柳姐，没，要不我不找对象了，也不结婚了，真要是有那么一天，告诉我一声，我再回来找你。”
“你这傻孩子，犯傻呢，我都四十多岁了，马上就老了，就算是有那一天，你跟个老太太，不让人笑话？”
“我不怕笑话。”
“你们家让吗？”
“我不回家，本来考大学就是不想回家。”
“你咋这么可爱呢？”
柳月荷把头扎进高超的腋窝，她显然很是小女人，像是在寻找依赖，其实她才是主导，她才是主人：“唉，要是你早生二十年，当初遇到的是你就好了，你看我这都是啥命啊，还好有你。”
女人到底是啥动物？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抱着二十多岁的男生撒娇：“高超，我爱上你了咋办？”
其实，高超更依赖她。她的年龄和妈妈相仿，但比妈妈更年轻。她不会唠叨，不会骂人，比妈妈更女人，她还会撒娇。妈妈给不了的，她都能给。她不是女朋友，女朋友会伸手要钱，她不会。女朋友会胡搅蛮缠、撒泼，她不会。女朋友需要负责任，她不用。痛苦的日子煎熬着过，慢。美好的日子快乐地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