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155
柳菲满以为以自己的条件下嫁给泥腿子出身的高建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简直是老高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没想到高建国的家人横挡竖挡,尤其是他的老娘和一个姐姐。在派饭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地挖苦人。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高建国在家庭面前的软弱,简直让人无法理解。他的表现和学识、见识都根本不匹配,简直就是一个二傻子、懦夫。高建国的退缩也让柳菲心灰意冷,回到城里,让爸爸妈妈笑话了很长时间。从此以后,柳菲就再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和感情。
恢复高考之后,她狠狠地学了半年,考上了吉南师范学院数学系,她也把名字改成了柳月荷,又嫁给了现在的男人李先锋。可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没有了爱,结婚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学术上,努力也让她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成了吉南财经的教务处处长,处级干部。直到她认识了王姐、玲玲这些欲求不满的女人,才一点点地把她压抑的青春唤醒。她第一次见到高超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奇怪,感觉有一些亲近感,只是没往这方面想。
佛教中有千人千面的说法,据说在灵隐寺有一个千佛堂,里面供奉着一千个泥塑罗汉,每一尊的表情都不一样,当你细心观察,总能找到一个和你相似的,所以世间的事情很奇怪,有很多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却几乎一模一样,不得不说是大自然的进化的神奇。可经过长时间的接触,柳月荷发现,高超不止是外形很像高建国,就连性格也很像,内敛、有干劲儿、不服输、有爱心,可对师长却唯唯诺诺。高超心里想,儿子像爸爸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他当初不是听了家里的话,可能就和柳月荷回到长春,他的命运也就改写了,可命运就是命运,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你说的一定是我奶和我四姑,她们在我们老高家一直都很强势。”
“那你奶和你四姑现在呢?”
“我奶死了,先是眼睛瞎了,疼了很多年,后来疼死了,我四姑先天没有卵巢,生不出孩子。”
没等高超说完,柳月荷就说:“活该,她们太坏了,这就是报应。”
高超从来没见过柳月荷这样恶毒的说话,不过也容易理解,少女的春心萌动是最难忘的,情窦初开却被拦腰斩断,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毁了高建国一生幸福的竟然是自己的老娘和亲姐姐。
“那你跟我爸后来没见过吗?”
“没有啊,咋的?”
“噢,你跟我爸没……”高超没好意思说出来。
“噢,我跟你爸,你是说上床没,没,没有。”那个时候的人思想哪有现在开放,那个时候得结婚当天才睡在一起呢。
高超的心结瞬间打开了,爸爸没有对不起妈妈,自己和爸爸也没有共用过一个女人。
“不过,要是当时跟你爸那个了,也就算是没遗憾了。”
“那你想见我爸不?”
“见了有啥用,农村是毁人的,况且各有各的家。”柳月荷停了一下,“就算是这样,那天我知道你是他的儿子,也有点受不了,我跟初恋的儿子上床,还睡了一年,多离谱的事,想想都没脸。”柳月荷又拽被子盖住脸,不一会儿又憋得喘不上来气,一把扯掉。
“高超,要不我管你叫你爸爸的名吧,叫你高建国,好不好?”
“不好。”高超不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况且那是自己的爸,亲爸。
“没事了吧,高超,别想了,回家的时候跟你爸说一声,要是他还记得我,就来看看我,想不起来就算了。”
这个事可以说吗?说了爸爸会有什么表现?就算没有啥实质性的东西,坚决不能让妈妈知道,后果太严重,不把家给拆了才怪。
“不管了,我们快做爱吧,珍惜我们的时光,对吧?”
柳月荷平时很少主动,可能是放下了心结,就成了一个真实的女人,她一次又一次地索取着,发了疯一样,像是在折磨高超,同时也在折磨着自己。
吉南的六月是飘雨的时节,刚才还烈日炙烤,空气闷热,马上就一丝丝凉风吹过来,地面也开始潮湿起来,潮湿的还有天空,瓦蓝瓦蓝的天开始蒙上了一层水晕。当你感受到凉风的轻拂,不经意地一抬头,天已经水汪汪的,什么时候一层灰云弥漫了整块天空都不知道。树丛中、角落里不知名的蚊虫开始成团地飞来飞去。一声闷雷,偶尔一道闪电,水珠就像是碰到了触动心弦的故事,忧伤地坠落。
雨水不是咸的,混着额头的汗水再流到嘴里就变成咸的了。往日清晰的山,在风中朦胧着,团雾升起的地方像是有美丽的仙子飘过。云雾飘过山岗,云动山不动,云被山撕开一道裂缝,像是旗袍的开叉,开裂的地方是美女的腿。六月的雨喜人,浇灌了大地上的植被,滋育了江河湖海和地下水,让生命周而复始、川流不息。
六月的雨恼人,有时一下就是一整天,三到五天也有可能,让人的内心很是崩溃,想出去却忌讳地上的水洼,怕是又湿了衣裙,脏了鞋袜。
每年的六月都会下雨,却从没有像今年这样悲怆,因为今年就要毕业了。时间就是这样,来的时候感叹,这四年啊,有多难熬,四年之期将至,习惯了这里的节奏,熟悉了这里的气息,真要走了,反而心情不好起来。不禁有些羡慕那些不思进取、没心没肺的男男女女,他们就不想这些,来了就是来了,走了就是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雨停天晴,也到了周末,没等来柳月荷的电话,却等来马婶儿的。“高超啊,你来我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高超不想去她家,虽然和她有了那种关系,可心里头还是不想这样,对不起老马,也对不起柳月荷。可她说有事儿,就不得不去,买了点水果拎上,是不可以空手的。依然是马婶开门,老马还是不在家。可能是窝在哪里搞学术,也可能是去哪里搞“学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