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叙21
其实几个人就是做做样子,然后给高建国一个话语权,这也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确定高建民两口子害怕了之后,三个人又回来坐在炕沿上。
“大哥,这么多年你就这样,你对我咋样我也都能忍,可你不应该打你的兄弟媳妇,她病病怏怏的,怎么能受得了你打?”
“建国,我跟你说啊,我们肯定没打他,她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系。”
“那行,大哥,那你起个誓吧,也不用上小庙去,你就在这起誓,土地老能听见,你只要起誓就算你没打。”
“我不起誓,我凭啥起誓,没打就是没打。”
“那行,大哥这个事暂时放到这块儿,你为啥不给我们打垄?”
“我凭啥给你们打垄?”
“咱们不是插组吗?往年都是这样的。”
“往年是往年,今年不插组了。”
“今天不插组,那你咋不提前说?”
“我凭啥跟你说?”
“那你用我家的马把你自己的垄打完了,然后把我的扔下来,你做的这是啥事儿?”
“就这事儿,你能把我咋滴?”高建民又开始横推车起来。
这句话把周树林气得一个高儿从炕上蹦下来,一个箭步到高建民的前面,上面用拳头一晃,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下面把脚伸出来一个腿绊,一下子就把高建民撂倒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手铐,把他从后面就给铐上了。
“不用派出所,我今天先铐了你再说。”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看来这治保主任也不是徒有虚名。
等到手被铐上了,高建民才反应过来,开始趴在地上哀嚎。
“唉呀,死人了,快点救人呐!”
赵玉玲赶紧从炕上下了地,冲着周树林过来,寻思了一下,又拐了个弯儿,转向高建国。边往上冲,嘴里边骂着脏话,手奔着高建国的脸就挠。周树林把高建国往自己身后一挡,用肩膀从侧面一倚,那赵玉玲就趴在了炕上。
“赵队长,管住你的妹子,不然拿绳把她捆上,一起带走。”
一击不中,那赵玉玲早已经泄了气。
周树林又回到了高建民的旁边,蹲了下来:“你承不承认你打人了?”
“我就推了她一下。”
“推也算打,推就是打,你们谁给不给谁打垄,那是你们的事,我就管你打没打人。行了,这事你看怎么解决吧,你要说上派出所,咱们现在就走,不管贪多大黑,也把你送进去。”
“我不去派出所,我就在家,我哪也不去。”
“那行,你想在家,也有办法,你跟你老兄弟好好说,你老兄同意,那就不带了,你老兄要不同意,那肯定带你走,太他妈气人了。你起来吧,跟你老兄弟说去。”
说完,一把把高建民给拽了起来。高建民双手被铐在后面,明显站立不稳:“你能不能把铐子先给我打开。”
“那不行,给你打开,你又耍武把抄。”
“不能,不能,肯定,不能了,我要耍武把抄天打五雷轰。”
看样子,高建民确实是害怕了,开始起誓发愿起来。
“老兄弟,老兄弟,你跟树林说说,把铐子给我打开吧,手脖子可疼了。”
“大哥,现在铐上了,你说软话了,当初你干啥了?”
“老兄弟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你大哥我的错。我不该不给你打垄,也不该动手打弟妹。那你能看着你大哥就这么蹲巴黎子吗?你这么做,大土龙人又笑话我,又笑话你,笑话我没啥,你高师傅脸面也无光是不是?”
“大哥,说实话,我不怕,爱谁笑话谁笑话,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我让着你,是因为你是我大哥,你要不是我大哥,春半劲儿我回来的时候,就送你上派出所去了。”
“是是是,老兄弟,你是好人,你快点求树林把铐子给我打开,手脖子麻了都!”
“那你还胡搅蛮缠不了,还能好好说话不?”
“肯定好好说话。”他的眼睛祈求地看着周树林、看着高建国、也看着他的妹夫赵队长,这一刻他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威风,实实在在是一个可怜的人。
“那行,树林,你把他铐子打开吧,看他还好不好好说话了。”
有了高建国的一句话,周树林才把手铐打开,“哗啦”抖了抖,又放在了炕沿上。
高建民这回是彻底服了,他往柜边一倚:“行,建国,你说咋办吧!你要说真就把你大哥送派出所蹲巴黎子去,我也没办法!”
“大哥,你说这是啥话,谁想把你送巴黎子里边去?你要好好的,何至于此?说说吧,你到底咋想的?”
“也没咋想,就那么回事儿!你看咋办吧!”
“咋办?你必须得给玉君道歉,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那是你兄弟媳妇儿,还有医药费,你必须得赔,钱也不多,不到三百块钱。”
周树林也在旁边说:“说到底这是你们老高家的事儿,想公办咱就公办,想私了咱也能私了,全凭建国一句话,让你给王玉君道歉,那是便宜你,这要发生在我家,你下跪都不好使,医药费你必须得赔,你打了人你就得受罚,额外你还得交罚款,就一千块钱吧,也不多跟你要。”
“啊,一千?我五年我也挣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不交是吧?那就上派出所,派出所罚的比这还多,派出所一般都是两千起价,你看着办吧!”
高建民没有办法,又转过头来求高建国:“老兄弟你看看,这事有缓不?罚得实在太多了。”
“大哥,我管不着人家公家的事,你就得给玉君道歉,你就得给赔医药费,公家的事儿我说了也没用,你求我还不如求你大舅哥呢!”
高建民又转向赵队长:“大哥,你看看这事咋整?”
“我可管不了这事儿,我就一个小队队长。”赵队长显见不想趟这个浑水,说多了不是,说少了也得罪人。
高建民没有办法,只能是又使出了杀手锏,能不能行也就在这一招上了。
“玉玲,你过来,咱们给老兄弟磕一个,咱们对不起他呀,是上辈子欠他的。”
说着就往下跪,这回高建国没有上他的当,趁着还没有跪下去的时候,开门出去了,然后回过头来跟周树林说:“树林,你出来一趟。”
周树林一拽赵队长:“你也一起出来吧,咱们商量商量。”然后回头说,“你俩跪着啊,你俩要不跪,就带走,整这一套,我看你敢不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