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
夜色深沉,如墨般晕染开来,笼罩着整个营地。一名暗卫身形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世子刘昊的营帐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切:“殿下,卑职失职,跟丢了那人。”
刘昊原本正专注地审阅着军报,闻言,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在暗卫身上扫过,虽未言语,但周身散发的气势,让暗卫不禁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营帐,抱拳行礼后禀报道:“殿下,雍州守备前来相请。”
刘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起身道:“正好,他不来请我,我也要去找他。”那笑容里,既有成竹在胸的自信,又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雍州城进发。两列护卫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紧紧护在中间一辆马车两侧。马蹄声哒哒作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小院前停了下来。侍卫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撩开帘子,恭敬说道:“殿下,到了。”
刘昊稳步从马车上下来,他身着华服,腰间佩戴着象征身份的玉佩,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抬头看向眼前的小院,目光深邃,仿佛能透过这普通的院墙,看穿里面隐藏的一切。
这处小院藏在城中偏僻一隅,四周街巷狭窄,鲜有人迹。围墙矮矮的,墙头甚至还冒出几株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副疏于打理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不过是寻常百姓家的住所,毫无特别之处。
刘昊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丝丝寒意。“倒真是够简陋的,这陈春乾为了请我,还专门找了个院子装清官,也真够不容易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侍卫耳中。
侍卫们纷纷低下头,他们跟在刘昊身边已久,太了解自家殿下的脾性。每当刘昊露出这般笑容,就意味着有人要大祸临头了。此时,众人心中都暗自揣测,这陈春乾怕是要为自己的这番“算计”付出惨痛代价。
小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晕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可大门却紧紧闭着,仿佛在无声地抗拒着即将到来的一切,静谧的氛围里,隐隐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刘昊踏入小院,屋内景象映入眼帘,只见陈春乾瘫倒在地,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遭受了审问与刑罚。刘昊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满脸嫌恶地错开眼,牙缝里挤出一句:“有人坏我的事。”声音低沉,裹挟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包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说道:“人应该还没走远,我即刻派人去追。”他语气坚定,随时准备领命出发。
“不用了。”刘昊抬手制止,脸上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不紧不慢地问道:“守备军都交接好了吗?”包战迅速回应:“交接好了。”刘昊微微点头,“哦,那就不用治了。”这话一出,众人皆知他言外之意,对于那暗中破坏之人,已然决定听之任之,让其自生自灭。毕竟,在刘昊心中,守备军顺利交接才是当下头等大事,至于那不知死活的捣乱者,暂且没了追究的必要,等他腾出手来,有的是时间算账。
“殿下,这里有一份画了押的证供。”一名侍卫的声音在这略显压抑的小院中响起,打破了沉默。那证供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上,上面被一把泛着寒光、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匕首压着。侍卫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呈到刘昊面前。
刘昊微微挑眉,就着侍卫的手,目光如鹰隼般迅速在证供上扫了一遍。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正是陈春乾的供词。供词中,他详细坦白了自己如何受到魏延的要挟,在那至关重要的战时,选择闭城不开,致使前线将士陷入绝境。刘昊看完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淡淡道:“收起来,上京后用得上。”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侍卫又在院子四周展开搜寻,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从他们身着的服饰来看,想来是陈春乾留在附近用以保护自己的侍卫。这些尸体个个死状惨烈,脖颈处一道深深的血痕,显然是被人一刀毙命。
在回程的路上,夜色如墨,笼罩着一行人。包战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紧紧跟在刘昊的马车一侧。他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殿下,那人身手了得,院子里的人几乎都是一刀毙命,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世子刘昊靠着车壁,双眼紧闭,似在假寐,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透露出他并未真正放松。他没有回应包战,只是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思索着这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氛围。
“人得杀,供词也要留,看来这人倒是个长脑子的。”刘昊微微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虽身处马车之中,却对这一切有着清晰的判断。
包战闻言,神色肃然,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会不会是哪路江湖侠士?他们行事向来不羁,说不定就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的脸上满是认真,试图从各种可能性中找到答案。
世子半睁开眼,哂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江湖侠士路子可没这么野。他们虽行事自由,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和底线,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杀人留供词,还把尸首挂在城墙上。”
包战点了点头,“这倒是。”他对世子的判断深信不疑,心中也开始重新思索这神秘人的身份。
第二日晨起,天色微亮,一名侍卫匆匆赶来汇报,“殿下,昨夜又死了人,雍州刺史的尸首被人挂在城墙上,又有一张供词。”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刘昊没起身,只是撑着头,静静地听着汇报,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我记得除了陈春乾其他人都收押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包战立刻答道:“是,陈春乾是因守备军需要交接所以暂未收押,其余涉案人员都已被关押起来,严加看守。没想到还是出了事,这凶手实在是太过嚣张。”他的脸上满是自责和愤怒,自责自己没能更好地保护城中要员,愤怒于凶手的胆大妄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