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乱葬岗
沈念秋下意识地偏头,目光与赫连昊交汇,仅仅一个眼神,赫连昊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微微抬手,向身旁的侍卫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侍卫立刻心领神会,快步走到一旁,取来一锭银子,顺手交给二保。
二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银子,还偷偷地多瞧了几眼,确认这不是幻觉后,才迅速地将银子揣进贴身的怀里,动作快得生怕有人会抢走一般。
此时,沈念秋的思绪飘回到前几天听闻的一件事。那时,她听说洛溪县那边来了几个人准备告御状,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这几个人竟离奇失踪了。这本是一件在寻常人眼中不太起眼的小事,可沈念秋对“洛溪县”这个地名却格外敏感。因为她和赫连昊,那时她化名莫愁,赫连昊则称自己为刘昊,二人曾在洛溪县的狼峰谷遇刺,甚至还双双坠崖。幸运的是,他们在谷底被救起,之后在一个村子里结识了邓老爹。沈念秋回想起邓老爹那和蔼的面容,心中满是牵挂,暗自想着等稍后一定要让世子爷派人给邓老爹送些吃食过去,也不知道老人家近来身体可好。但此时的沈念秋还全然不知,邓老爹已经不在人世了。当时,世子爷担心沈念秋知晓此事后会过于伤心,便一直将这个噩耗隐瞒着,连邓老爹托付给莫愁的黑子也被他藏了起来。
回想起那段经历,沈念秋和当时的刘昊就曾怀疑洛溪县的县令与刺杀他们的那帮人是一伙的。之前,沈念秋曾在客栈翻看过那些准备告御状之人的包袱,然而,并未发现任何特别的东西。不过,正如二保所说,有人故意纵火,这就足以说明那些人要找的东西并未找到,而这个东西,要么还藏在这些包袱里,要么就在那个神秘失踪的老头身上。
沈念秋刚站起身,准备去查看二保带来的包袱,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就在这时,谢停舟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谢停舟微微仰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先把饭用了吧,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查。”
“还有别的事吗?”沈念秋重新坐了下来,神色平静,目光稳稳地落在二保身上。
“有。”二保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怯,还带着几分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说吧。”沈念秋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打断了二保的迟疑。
“哎,哎。”二保忙不迭地点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是这样的,城外出了个怪事,是今早从菜市口那边的菜农传出来的。城外有个叫清平村的村落,离乱葬岗最近。昨夜,村里的人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还看到乱葬岗那边火光冲天。后来才发现,乱葬坑里的尸体被烧了,还是被泼了火油烧的,路边就扔着好几个空火油桶。昨夜村民闻到的味道,就是烧尸体散发出来的……”
沈念秋原本还在有条不紊地用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慢慢放下了筷子。她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也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道:“烧尸……”
“出去!”赫连昊原本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骤变,突然冷声喝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震惊。
二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竟一下子触怒了两位主子。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脸惶恐。
“行了。”沈念秋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先下去吧。”
二保如获大赦,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等他离开后,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沈念秋和赫连昊都沉默不语,他们都曾在嘉峪关闻过尸体燃烧的味道,那种腐臭和焦臭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仿佛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此刻,听二保这么一说,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似乎又萦绕在鼻尖,怎么也散不去,让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一种不祥的预感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赫连昊见沈念秋失魂落魄地放下碗筷,心中满是心疼,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声细语道:“吃不下就不吃了,别勉强自己。我这就吩咐厨房,一会儿让人给你做些点心备着,你要是饿了就能随时吃。你想想,平日里喜欢的绿豆糕、玫瑰酥,或是别的什么,尽管跟我说。”
沈念秋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放置包袱的地方,附身蹲下,目光紧紧锁定在地上的包袱上。这包袱她之前检查过,那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从对方三番五次的查探行为,甚至不惜纵火来看,这包袱里显然藏着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以至于他们如此执着地想要找到。
她伸出手,捏了捏包袱的衣料,试图凭借触感去发现一些端倪,然而一无所获。稍作思索后,她伸手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匕首,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果断,小心翼翼地挑开包袱上的线头。随着线头被逐一挑开,布料逐渐散开,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起初,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可她深知,越关键的东西,往往藏得越隐秘,她的眼神愈发坚定,准备进行更细致的查看。
“全都给我撕开看看,找仔细点。”沈念秋目光坚定,声音冷冽地吩咐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泽立刻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接住包袱,将其稳稳地放在地上,而后便开始动手撕起衣裳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布料,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
其他侍卫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他们围在包袱周围,各自分工协作,有的负责扯开衣裳,有的仔细检查着布料的夹层,还有的在一旁整理着撕开的衣物,现场一片忙碌的景象。
沈念秋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在众人忙碌的身影上扫过,而后转头对赫连昊轻声说道:“过了这么多天,之前这几个打算告御状的人,想必早已经被他们杀害丢弃了。按照常理,尸体肯定早就腐烂了,可他们却偏偏多此一举,不仅纵火焚烧乱葬岗的尸体,还如此执着地查找这包袱里的东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隐情。”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眼神里透露出思索的光芒,似乎在努力拼凑着这一系列事件背后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