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伤
庭院中打斗正酣,青泽的好奇心也愈发旺盛。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包战的袍子,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战场,急切地问道:“哎,你说猎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世子和莫愁怎么就决裂了?之前看他们相处,明明关系那么好,现在却闹成这样,实在让人想不通。”
包战目光仍停留在激斗的两人身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动不动就用决裂这个词。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恩恩怨怨,哪是你能看透的。”他神色平静,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故作高深,似乎知晓些内情,却又不想轻易道破。
青泽听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双手撑着下巴,又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发表自己的见解:“她的打法好乱好杂啊,我都看不出是出自哪一派。一会儿像是刚猛的北派拳法,下一秒又有点南派的灵活,毫无章法可言。”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试图从沈念秋那眼花缭乱的招式中找出些规律。
包战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解释道:“看似杂乱,实则融会贯通。她能将各种不同的招式信手拈来,毫无违和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她是天生的练武奇才,能根据实战随机应变,将所学化为最适合自己的打法。这份天赋,实在让人羡慕。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包战的语气中满是赞叹与羡慕,作为习武之人,他深知这种天赋的珍贵,也明白拥有这般天赋的人,在武学之路上能走得更远、更稳。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关注着战况,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内依旧毫无动静,仿佛这场激烈的打斗与屋内的人毫无关联。
“师傅也是这么夸我的。”青泽仰起头,脸上写满了得意,嘴角高高扬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模样仿佛在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包战斜眼瞥了他一下,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看看人家的出手,那是天赋与刻苦练习完美融合的成果。再瞧瞧你,整天偷懒,也就轻功练得还算不错。”包战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轻功怎么了?逃命的时候最管用了。”青泽一听这话,立刻不服气地反驳。他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脑袋一扬,得瑟地说道,“她轻功没我好,其他方面我没她厉害,这么一算,我们扯平了,势均力敌。”青泽振振有词,仿佛真的找到了平衡。
包战听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哧”,满脸嫌弃地回道:“自己心里没点数么?还势均力敌,别在这自欺欺人了。”
青泽却不死心,又好奇地问道:“你说她厉害,可她怎么这么半天还赢不了?按道理,凭她的身手,早就该把那些暗卫打得落花流水了呀。”青泽歪着头,满脸疑惑,眼睛紧紧盯着战场,似乎想从沈念秋的招式中找到答案。
“哥哥教你。”包战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她留手了,根本不是为了赢,只是为了试探。她想知道是否有人在意这一切。你看她出招,看似凌厉,实则很多攻击都避开了要害,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而且她的目的是见到世子,可不是真的和暗卫一决高下。”包战侃侃而谈,眼神中透露出对沈念秋心思的洞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暮色沉沉,庭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打斗扬起的尘土在黯淡的光线下肆意飞舞。
青泽满脸疑惑,追问道:“试探,试探什么?”包战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随后缓缓抬起手,用手指了指屋内,低声说道:“这么大动静都不出来,她也该明白殿下是什么态度了。”
包战的声音低沉,仿佛裹挟着夜色中的凉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果不其然,下一刻,沈念秋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动作猛地一滞,随后缓缓收了手,没有再进攻。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扇亮着灯却紧闭的房门,眼睛酸涩酸涩的,赫连昊,她极力忍着情绪奔放,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屋内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地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影,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的眼眶发酸到了极致,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甘与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檐下昏暗的地方退了半步,似乎想要把自己藏进黑暗里,不愿让人看到她此刻的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朝着暗卫抱拳,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得罪了。”她的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暗卫见状,也连忙抱拳回应:“承蒙手下留情。”
沈念秋没再说什么,转身的瞬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的脸上写满了悲伤,那是被心爱之人误解,却又无法诉说的痛苦和苦楚…
青泽站在一旁,似乎看见她冲自己扯了一抹笑,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比哭还难看。
她缓慢的转过身,一步——-一步一,脚步沉重得仿佛拖着千斤重担,缓缓地,缓缓的走向院门。
她的背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那么孤独、无助,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一段无法挽回的感情。原来,赫连昊,你是准备永远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了,我如此执着见你,你始终不见我,你不出来,就是要和我彻底告别,那么,那么我,我,我也,我走了。
青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愣了片刻,随后起身拍了拍手,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戏看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却显得格外空洞。没人回应他,所有护卫,所有躲在暗处的暗卫,都沉默下来。
就在青泽转身之际,不经意间瞥见书房的窗户开着一条巴掌宽的缝。
透过缝隙,他看见赫连昊正从院门收回目光,垂眸盯着桌上的一星灯火,微微出神。
灯光摇曳,映照着赫连昊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权衡着什么。他的内心此刻或许也如这摇曳的灯火一般,无法平静。
他深知沈念秋此去狼峰谷剿匪,生死未卜,可自己却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和误会,没能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自己就是不愿意此刻出去见她。说不清楚缘由。一会想出去,一会儿自己让自己不要出去。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只是真的看着沈念秋离开门口时候,心中满满是懊悔,哎,……脚步没有动,也没有去追她…一边的心却更加低落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挽回……
一地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