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厮杀
剑锋微微颤动,在楚昭熙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口,殷红的血珠渗出,如同一朵妖冶的红梅,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仔细着点,安和郡主。”楚昭熙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目光似毒蛇般阴冷,“我的人头落地的同时,下面所有人,不,宫里所有人的人头也会随我一起落地。我死,所有人必须随我陪葬。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他的声音在大殿外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沈念秋握着剑柄的手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十足的疯子!她在心中怒吼,这个楚昭熙,简直是个变态。平日里瞧着还算风度翩翩,可一旦撕下伪装,从骨子里透出的疯狂与狠辣,竟和乾元帝以及其他皇子王爷截然不同。回想楚瑾轩,举手投足间尽显文质彬彬;前太子楚湛渊,即便行事激进,却也不失皇家威严;哪怕是流里流气的楚逸尘,举手投足间仍带着皇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可楚昭熙这一恼怒,活脱脱像个市井无赖。沈念秋越看越觉得怪异,恍惚间,竟从他身上看到了赵宏业的影子。那个从监狱逃跑的重犯,眼神里的贪婪与狠戾,和此刻的楚昭熙竟有几分相似。沈念秋暗自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定是眼花了,一个皇子,怎么会像一个囚犯?可再细细端详,楚昭熙的眉眼间,竟又有几分像赵启铭。荒唐!沈念秋在心中斥道,可这股不安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蔓延。难道……沈念秋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往下想。皇家血脉,不会有人如此大胆,敢做出如此离经叛道、弹大到冒充皇室之事?
楚昭熙显然已经疯狂,他不要命,只要赢。即便坐不上皇位,他也要搅乱这天下,让任何人都无法安稳坐上那个位置。
楚昭熙仿若全然无视脖子上的剑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台阶之下,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下一个是谁呢?让我想一想,要不就从老到小?”随着他的话语,人群有些凌乱起来。此时,太子妃楚氏正试图悄悄从最前排往后挪动,她的动作虽轻,却没能逃过楚昭熙的眼睛。“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楚昭熙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那就从小到大吧。”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太子妃怀中的婴儿,那是楚瑾轩太子唯一的嫡子。“就他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太子妃楚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身体剧烈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瑾轩,救救儿子,救救他,他还是个婴儿。”凄厉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楚瑾轩紧紧闭上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那是他的骨肉,是他血脉的延续,可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陛下,太子殿下!”
周围的妃嫔和皇子们也纷纷发出惊呼,有人掩面哭泣,有人瘫倒在地。太子妃哭倒在地,怀中的孩子很快就被禁军夺走,高高举在头顶。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挥舞着小手,发出尖锐的啼哭。
“父皇,我的好父亲,您想好位置给谁了吗?”楚昭熙笑得愈发疯狂,笑声震得房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安和郡主,拿好你的剑。”他侧眸看向沈念秋,眼中满是挑衅,“剑在你手中,有本事你就杀死我。哈哈哈!”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张狂与决绝,仿若要将这天地都一并颠覆。
大殿前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能点燃空气。楚昭熙张狂的笑声还在四周回荡,沈念秋手中的剑刃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楚昭熙,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鸣唳撕裂天空,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沈念秋耳中。
沈念秋浑身一震,只觉心脏猛地抽搐,好似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玄霄!
赫连昊的那只海东青。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赫连昊曾带着玄霄纵横天际,这海东青的叫声,她绝不会听错。
沈念秋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浓重的夜色。只见苍穹之上,玄霄如黑色的闪电般划过,双翅展开足有丈余,尖锐的爪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阳光洒在它油亮的羽毛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宛如来自地狱的使者。
沈念秋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赫连昊呢?他这是没有离开京城?还是只留下玄霄在天空巡逻?若是前者,他此刻又藏身何处?是在暗中观察局势,等待出手的时机,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沈念秋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玄霄的鸣叫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让楚昭熙的笑声也为之一滞。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在他看来,玄霄的出现,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让原本掌控在手中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就在众人因玄霄的出现而分神的瞬间,沈念秋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扑面而来。楚昭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他显然不打算坐以待毙,正准备有所行动。沈念秋咬了咬牙,握紧剑柄,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楚昭熙身上。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你,你为什么没走?!”沈念秋柳眉倒竖,眼中的恼怒如燃烧的火焰般炽热,声音好似能划破这剑拔弩张的空气。
赫连昊神色冷峻,黑眸如夜,扫视了一圈周围剑拔弩张的场景,沉声道:“郡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回头我再向郡主大人请罪。”
楚昭熙闻言,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咯咯咯咯咯。”声音仿若寒夜中的枭啼:“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任由你随意进出的菜市场吗?既然来了,想走?是不是压根没把皇宫禁卫放在眼里,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踏出这皇宫半步!”
“你是不是忘了,你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沈念秋柳腰一拧,瞬间逼近楚昭熙,剑锋寒光闪烁,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
楚昭熙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仿佛笃定了什么:“本王赌你不敢动手。你试试看,是小皇孙的头好砍,还是本王的头好砍。”与此同时,挟持着皇孙的禁军像拎小鸡一般提着孩子,可怜的小皇孙哭得小脸涨红,甚至岔了气,小小的身躯在禁军粗壮的手臂中瑟瑟发抖。
太子妃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楚瑾轩则侧开脸,不敢直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身子微微颤抖。
“她心软,可你却错估了我。”赫连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缓缓抬起雕弓,动作行云流水,箭头稳稳地瞄准楚昭熙,“但我赫连昊,向来六亲不认!”
孔庆之见状,大手一挥,发出一个隐晦的手势。刹那间,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与刀鞘摩擦的“唰唰”声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迅速逼近。只见禁军如黑色的潮水般,将广场团团围住,紧接着,“刷”的一声,数千把利刃出鞘,在黯淡的天色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赫连昊眯起双眼,雕弓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眸,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穿透重重刀影,与沈念秋隔空对视。
在这无声的凝视中,两人仿佛进行了一场无需言语的对话,周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时间仿佛凝固。
赫连昊隐在弓后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沈念秋懂了他的意思。
“应该是……”沈念秋靠近楚昭熙,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刺骨,“七王爷,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变故就在这一刻如惊雷般轰然爆发。
赫连昊手中的弓弦被拉至极限,发出“嘎嘎”的抗议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铮——”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赫连昊手指松开的瞬间,沈念秋脖子上的刀也如闪电般离开。
楚昭熙只觉脖子上一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剑锋离开的方向望去。
那把念神归剑锋带着楚昭熙的鲜血,本就如鲜血般殷红,此刻带着一串飞溅的血珠,被沈念秋奋力掷出。剑身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禁军阵营飞去。
楚昭熙震惊得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温热的血液如泉水般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怎么……怎么……”不可能,她是如何做到的。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他华丽的衣襟。
沈念秋这一剑极为精妙,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害中的呼吸器官,楚昭熙虽能勉强喘气,却无法动弹。她要让楚昭熙亲眼看着自己的生命随着血液的流逝一点点消逝,慢慢感受死亡的恐惧如毒蛇般缠上身躯。
几乎在同一瞬间,赫连昊射出的羽箭撕裂了空气,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在风中高速旋转,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挟持皇孙的禁军射去。
“嗤——”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刺穿了禁军的身体。紧接着,那把色泽鲜红的念神归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旋转着削掉了禁军的脑袋。
禁军庞大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沉重地向后倒下,手中的小皇孙被高高地抛向空中。沈念秋瞬间将身法提至极致,她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估计这是她此生跑得最快的时刻。
她脚尖轻点一个侍卫的肩膀,如苍鹰般跃向空中,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小皇孙,又顺势握住了带着鲜血的念神归剑。蟒袍在风中烈烈翻飞,落地的一刹那,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前剧烈起伏。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沈念秋和赫连昊之间那种无需言语交流的默契,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两人没有丝毫停顿,赫连昊动作娴熟,拈弓搭箭一气呵成,三支羽箭如流星赶月般瞬间射入禁卫的后心。
沈念秋出剑如电,寒光闪过,顷刻间取下身边一名禁军的首级。
“抱好了。”沈念秋一把将哭闹不止的皇孙塞给太子妃,同时用力将她往太和殿的方向推去,急切地喊道:“躲到那边去!”太子妃连滚带爬,抱着小皇孙往太和殿疾奔而去。
刹那间,场面彻底失控,陷入一片混乱。皇子、妃子们惊恐万分,纷纷朝着太和殿奔逃,在他们眼中,那里就是唯一的生路。
“快,拿下这些乱臣贼子。”孔庆之见状,暴跳如雷,顾不得生死不明的楚昭熙,声嘶力竭地喊道:“世子伙同安和郡主,意图谋反,刺杀皇子并意图弑君,谁能取下他二人首级,诛杀这两个反贼……必有重赏!”
沈念秋目光如炬,迅速环视一圈,只见重重禁军如潮水般围拢上来,包围圈在缓缓收缩。她深知,除了往太和殿方向后退,已别无出路。
但她并非孤身一人,赫连昊还在远处。然而,两人之间隔着密密麻麻的禁军,数千人组成的人墙一眼望不到尽头,即便采用车轮战,也足以将他们困死在此处。赫连昊看向沈念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他已经做好了踩着尸山血海走到她身边的准备。
他缓缓抽出挂在马上的佩剑——玄霄剑。剑身寒光闪烁,宛如夜空中的一道闪电。这把沉寂已久的利刃,在主人手中微微颤动,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兴奋不已。
“谋反贼子!”孔庆之怒目圆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竟然还配有剑?你不仅隐藏武功,犯下欺君之罪,今日,还要谋反弑君。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赫连昊抬眼望去,目光如刀,冷冷地说道:“你的主子马上就要死了,你这般负隅顽抗,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罢了!贼喊捉贼,你也好意思长着这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