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此时的秋儿 世子爷竟失了言语
阳光斜斜地穿过晨雾,给唐府朱漆大门镀上一层暖光。又见领头的那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蹄声嗒嗒作响。马上之人,身着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瞧模样不过弱冠之年,剑眉星目,五官俊朗,透着股英武之气,可举手投足间的粗豪劲儿,怎么看都是个武夫做派。唐老夫人眯着眼打量,心中暗自比较,觉得这赫连世子,比起自家温润如玉的外孙,终究还是差了些,心想着:沈念秋选了他,迟早得后悔。
那人打马而过,到了门口,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一气呵成。他朝着众人颔首示意,随后侧身立在一旁,身姿笔挺,仿若松竹。紧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在门口停下,车辕上的少年——青泽,迅速跳下车,恭敬地打起车帘:“世子,到了。”
车厢内,传来一阵轻微响动,赫连昊微微躬着身从马车里出来。他抬起头的瞬间,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如刀刻般深邃的轮廓。众人瞧着这张英俊非凡的脸,一时间竟都愣在了原地。唐老夫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沈追来,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这,这是盛熙世子?”
“没错。”沈追来神色平静,点头应道。
唐老夫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中涌起一股被欺瞒的恼怒:这赫州主,竟然敢糊弄老身?随即出声质疑:“怎么和我瞧见的画像不大一样呢?”
沈追来微微挑眉,问道:“您瞧过画像?”
“是啊。”唐老夫人语气笃定,“赫州主曾让人送来的呢,我瞧着画像上的人身材魁梧……你不信,回头我给你瞧瞧。”话音刚落,盛熙州世子爷赫连昊,已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他身姿挺拔,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老夫人,晚辈赫连昊,初次见面,多有叨扰。”
“昂,是世子,请。”唐老夫人回过神来,脸上堆起笑容,心想着:倒是个懂礼的孩子。她伸手掐了一把沈追来的胳膊,清了清嗓子,热情说道:“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赫连昊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却没看见心心念念的秋儿的身影。唐老夫人瞧出他的心思,又掐了沈追来一下,压低声音说:“肯定是找阿秋呢。”全然不顾沈追来哀怨的眼神,沈追来在心里默默吐槽:外祖母,你果然是亲亲的外祖母,掐人还是这么疼。
沈追来虚扶着老太太,接连被掐了两下,胳膊生疼,赶忙开口打圆场:“进屋,进屋,世子请。”
一行人鱼贯而入,路过纪氏身旁。纪氏还沉浸在赫连昊的绝世容颜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喃喃自语:“你可没说,他俊成这样啊。”唐纪明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按理说,世子亲自上门提亲,本不合礼数。但赫连昊和沈念秋情投意合,纳彩、问名、纳吉……六礼都可省去。此次随行的,还有两名礼官,负责操办其余事宜。
不一会儿,聘礼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一箱箱、一抬抬的聘礼,在阳光下泛着耀眼光芒,被人抬进唐府。唐府门口瞬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们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青龙卫们身着统一服饰,排成一排,将百姓拦在外围。
箱笼从上午一直抬到傍晚,才总算抬完。唐老夫人坐在前厅,看着堆积如山的聘礼,脸上笑意愈发浓厚。她对世子很是满意,觉得他做事周到讲究,为人和善谦逊,最重要的是,对念秋爱护有加。许久没碰过酒的她,今日心情大好,竟也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晚宴进行到后半段,她眼眶泛红,忍不住抹起泪来,感慨道:“可惜玉儿没看到今日的情形,两个孩子都要成家了……”
这顿晚宴,在欢声笑语中开场,又在唐老夫人的感慨声中落幕。唐老夫人深知二人许久未见,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便贴心地给两人留了独处时间。
花园里,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赫连昊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你摸摸。”沈念秋瞧了瞧四周,毕竟是在唐府,她收敛了平日的活泼,变得端庄守礼起来,双手交握在腰间,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换做往常,她早就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摸了。
“我的手在抖。”赫连昊又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沈念秋四下看了一眼,发现下人们不知何时已退到了院门口。她疑惑地问道:“多汗?”
赫连昊微微低下头,神色腼腆:“紧张,怕表现得不够好,让外祖母不喜。”沈念秋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世子爷,在唐老太太面前,竟紧张成这副模样。她刚要把手缩回来,却被赫连昊一把握住。
“快些放开。”沈念秋柳眉轻皱,低声嗔怪。
赫连昊面不改色,振振有词:“老夫人已答应将你许给我,聘礼都抬进了门,我的世子妃,我连摸个手都……”“……有人在呢。”沈念秋脸颊微红,声音小得如同蚊蝇。
赫连昊朝门口看了眼,只见丫鬟们都羞涩地低下了头。“好了。”他松开手,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沈念秋的脸。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着女装,在京城的官司舫,他就见过一次。但今日的安和郡主,在月光的映衬下,美得更加惊心动魄,让他移不开眼。
月色倾洒,为花园披上一层梦幻银纱,沈念秋于光影交错间亭亭玉立。她一头乌发如墨,精心挽成灵蛇髻,几缕碎发俏皮垂落,轻吻着如玉面庞。髻上,东珠发簪与红宝石步摇相互映衬,东珠圆润,泛着柔和光晕;步摇轻晃,红宝石似灵动火焰,每一次颤动,都似在诉说悠悠情思。
身着海棠红襦裙,丝绸面料泛着微光,将她身姿勾勒得婀娜有致。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金线缠枝莲,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华丽。腰间,一条月白色宫绦恰到好处地束出纤细腰肢,绦上羊脂玉佩莹润剔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沈念秋面庞白皙胜雪,宛如新剥鲜菱,泛着淡淡粉色。弯弯柳叶眉下,双眸明亮动人,恰似盈盈秋水,流转间顾盼生情。琼鼻秀挺,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微微抿起,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如春日微风,暖人心扉。笑起来时,脸颊浮现两个浅浅酒窝,为她增添了几分娇俏可爱。
微风拂过,裙摆轻扬,香气萦绕,似兰花清幽,又似桃花甜美。赫连昊望着眼前的沈念秋,只觉世间所有美好都汇聚于此,一时竟失了言语,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