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婚嫁
在桃源村这片承载着希望的土地上,沈有田和家中的男人们再度回到熟悉的田地,他们手中握着刚种完地豆种,熟练地插入泥土之中,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秋天丰收的期待。“在停几个月的这时候,咱又能大丰收咯!”沈有田一边插着豆块的种芽,一边笑着对身旁的人说道。大家干劲十足,心中都明白,这些小小的豆块,将是一家人未来生活的保障。
这段时间,沈有田和家里的男人们忙得不可开交。不是跟着村民们一起在山上开垦荒地、修缮梯田,就是在自家田里悉心种植地豆。田地里,锄头翻动着泥土,男人们的汗水滴落在其间,他们的身影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坚实有力。大家相互协作,有人负责翻土,有人负责种芽块,有人负责浇水,现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终于,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家里的粮食危机总算是解除了。沈念秋站在院子里,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久违的轻松。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可算忙完这阵儿了,现在终于能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了。”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下一步,就是要搞钱!
她麻利地背上背篓,检查了一番里面的工具,便准备上山。刚跨出家门,不想,一抬眼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朝着自家走来,那人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个妇人衣角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摆动,一看便知是有什么要紧事。沈念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安,加快了脚步跟了进去。
一进家门,就看见父母正陪着那妇人坐在堂屋。妇人满脸堆笑,可那笑容里却透着几分焦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沈母便拉着她坐下,神色有些复杂。
“昂,这是念秋啊,好标致的人儿。”妇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讨好,“我今儿来,可是给你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有个家底殷实的男人,看上你了。”
沈念秋心中一紧。还没等她说话,妇人便继续说道:“这男人虽说年纪大了些,可家底厚实,前些年他女人去了,一直想再续弦。他一眼就相中了你,愿意出五十两银子的彩礼呢!”
沈念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上门来提这样一门亲事。一个死了妻子的老男人,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她下意识地看向父母,父母的脸上没有好脸色。林氏倒是面上喜滋滋的,五十两银子,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这也太突然了。”沈念秋皱眉着,声音里带着生气和抗拒。她心中五味杂陈,既对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感到震惊和愤怒,又为嫂子的态度感到难过。这门亲事,就像一场噩梦,将她好不容易回归的平静的生活又再次搅得一团糟。
“我可告诉你张婆子,我因为不想乱点鸳鸯谱才找的你!”沈爹爹气得胡子都直抖,双眼圆睁,怒视着眼前的张媒婆,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都宣泄出来,“哪想,你竟然想把我女儿推进火坑。这白锡山花名在外,天天和这家小媳妇那家小媳妇的,你这是说的哪门子喜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十足的火气。
张婆子一听这话,当即白眼一翻,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帕,扯着嗓子说道:“要是不够厉害,哪镇得住你女儿?谁是火坑还不一定呢!”她那语气尖酸刻薄,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嘲讽,似乎在嘲笑沈有田的大惊小怪。
这话一出口,沈有田更是火冒三丈。这张媒婆的意思分明是,跟白锡山对比,自己女儿更像是个“火坑”!这简直是对沈家的羞辱,沈有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身子都气得微微发颤,差点就站立不稳。
张婆子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滔滔不绝道:“我之所以口碑好,那是因为从不藏着掖着。你家闺女什么脾气秉性,你自己心里清楚。人家白锡山虽然有点女人缘,可家底殷实,能给你家闺女衣食无忧的生活。这门亲事,怎么看都不亏。”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在面前比划着,好像在阐述什么不容置疑的真理。
沈念秋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话就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打得她有些懵。她整个人都有些懵然,原来在这媒婆嘴里,自己竟是个大火坑呀!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开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至少从这媒婆的话能听出来,父母想给她找婆家都难了!如此一来,可不就省了不少麻烦。她再也不用整日担心父母会突然给她安排一门不如意的亲事,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时,屋里传来大嫂林氏的声音:“唉,咱们先不说我家小姑子了。你不如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家大儿子平都18了。”林氏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毕竟在这村子里,像子平这般年纪还没有相看对象的,确实不多了。
张媒婆一听,柳眉挑得高高的,那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稀罕事,“呦呵,摊上这样的小姑,你家儿子还能不愁娶?”她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不过嘛,你家子平我倒是有印象,一表人才,若是舍得下聘礼,我倒也能帮着打听打听。”张媒婆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盘算着能从这事儿里捞到多少好处。
林氏大嫂坐在院子里,满心不悦,本想着那丰厚彩礼能给家里添些进项,谁料沈老汉竟一口回绝。她越想越气,突然灵机一动,脑海里冒出个新主意。
林氏满脸堆笑,亲昵地拉住对方的手,说道:“张婶子,您也知道,子平这孩子踏实肯干,模样也周正,就差个知冷知热的好姑娘。您人脉广,可得帮着留心,给说上一门好亲事。”
张媒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地说:“哟,这事儿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好姑娘可不好找,得费些心思。”大嫂一听,赶忙从兜里掏出十文钱,悄悄塞到张媒婆手里,笑着说:“好婶子,这点小意思,您先拿着买茶喝。只要事儿成了,少不了您的好处。”媒婆偷偷掂量了几下钱数,脸上的有了一丝笑容道:“行嘞,我手头正好有几个合适的姑娘,过两天就给你回话。”
“好,好,婶子费费心,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亏待不了人家姑娘。”
媒婆脸上堆起姨母笑,嘴角一勾,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她轻轻掸了掸衣角,转身迈着碎步离开了。
林氏望着媒婆离去的背影,气闷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咕咚”灌了口茶,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却没能浇灭她心头的怒火。
“平儿都18了!再拖下去不知咋好。要不是……哼!”她的语气里满是埋怨,话里话外都是怪沈念秋。在她心里,小姑子的名声坏了,连带侄子的亲事也跟着受影响,这让她怎能不气。
沈母坐在一旁,眉头紧紧皱成了个“川”字。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沈小平确实是被自己女儿连累了,可念秋也是自己的亲生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劝道:“行了,咱们让别的媒婆也在多寻寻打听打听。”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吭声的沈念秋忍不住开口了:“大嫂,平儿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说不定他心里早有喜欢的姑娘了呢。”
沈念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林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她觉得,婚姻大事不该全由长辈包办,沈子平也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林氏皱着眉头,很不耐烦的甩开了沈念秋拍自己肩膀的势头,还用手拍拍自己肩膀上那不存在的灰尘。沈念秋见大嫂这般反应,心里明白大嫂怕是误会自己故意提起这茬儿,可她确实是真心觉得该问问沈子平的想法。“大嫂,我就觉得平儿也该有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了。”沈念秋试图解释,可林氏压根没心思听。
沈念秋想起上次在山上看到的场景。那日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子平正跟一个姑娘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时不时相视而笑,那亲昵的模样,一看感情就不一般。
林氏心里正恼着沈念秋拖累了自己儿子,听到她这话,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问他?呵,你说的不会是秦婉吧?”那眼神仿佛在说,沈念秋你可别在这里乱装什么好人。
沈念秋一怔,原来那个女孩叫秦婉?看大嫂这反应,家里竟然知道子平和秦婉的事儿?她着实有些意外,自己不过是偶然撞见,没想到家里人早就知晓。
沈母这时也开口了,她目光温和地看向女儿,问道:“念秋,你见过他们在一起?那姑娘是不是眼大大,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的?”
沈母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似乎对这个秦婉也有印象。
“见过一两次,有些印象,感觉还不错。”念秋回道。
“不错那就找张媒婆说下,让她去说和说和。大媳妇儿,你就费费心跑跑腿,”说着话,从自己夹袄里面掏出2两银子,“大媳妇,你拿着买点东西给张媒婆,让她好好费费心。”林氏满脸堆笑答应着,接过银子出门去找张媒婆了。
这时候的张媒婆可不会在家,让她一个大名鼎鼎的媒人呆在家里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会以为她的口碑买卖不成了呢。现在的张婆子是跑到秦婉家去了。
“要我说你家秦婉是不错,”张婆子脸上堆满了看似诚恳的笑容,一边用手帕轻轻扇着风,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但这要价是不是太高了?30两?前面王家屯的闺女会做绣活,茶饭家务样样好,模样也出挑,也不过是要了十两而已。你家秦婉……”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试图让秦婉娘秦氏重新考虑这聘礼的价格。
“不行,少一个子都不出门。”秦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斩钉截铁,那架势仿佛在捍卫着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我那女儿,那可是命中旺夫命,这可是当年一个走路和尚和我说的。我女儿命格好,尤其我家闺女长相好不说,那里里外外都靠她支撑着我这个家,是一把理家好手。谁家要是娶了我女儿,那是他们家烧了高香嘞。”她脸上写满了骄傲,仿佛这是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女儿凭此就该值这个高价。要说这都是要少了。
张婆一听这话,差点没把肺气炸。她在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这阵子遇上的都是奇葩。本想着促成这门亲事,自己也能拿上一笔丰厚的媒婆钱,可这秦氏漫天要价,还拿这莫名其妙的“旺夫命”当借口,实在是让她头疼不已。她强忍着内心的烦躁,又挤出一丝笑容,还想再劝劝:“秦婉她娘,您再考虑考虑,这聘礼要是太高,男方家难免会打退堂鼓啊。”可秦氏依旧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坚守自己的要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