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信的谜团
感情上,主意一旦拿定,沈念秋心中便不再似之前那般左右为难、举棋不定。她定了定心神,待赫连昊离去后,轻轻关上房门,将之前那几张纸逐一在桌上摊开。
桌上一共放着四张纸,其中有一封信,另外几张看样子是从某个账本上撕下来的。信的内容她能看明白,应是某位官员写给洛溪县土匪的。信的落款处没有署名,从时间上推算,这信已有三年之久了。
沈念秋将那封残信紧紧捏在手中,眉头微蹙,目光在每一个字上反复摩挲。这信乍一看,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平常话语,像是写给亲友唠家常:“近日家中安好,田里庄稼长势尚可,只是雨水稍多,略有担忧。听闻镇上集市热闹,却无暇前往。你在外一切当心,莫要挂念家中。”可多看几遍,总觉得字里行间藏着玄机,某些词句似乎意有所指,可又难以捉摸。
再瞧那账本,更是透着古怪。寻常账本的记录清晰明了,可这本子上的数字与符号排列杂乱无章,记录方式与她平日里所见大相径庭。毫无疑问,这里面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一时之间,沈念秋的思绪如同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她暗自思忖,要是能找到那个被通缉当成刺客的知晓内情的老头,或许就能拨开迷雾,得到所有答案了。
恰在此时,满心烦闷的沈念秋一把拉开门,提高了音量喊道:“豆丫。”正蹲在一旁逗弄小猫的豆丫听到呼喊,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蹦跶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天真懵懂:“公子,您叫我?”
“你去一趟唐家掌柜那里,瞧瞧最近有没有常来送信的,顺便问问我之前交代他找的东西,如今进展如何了。”沈念秋神色平静,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豆丫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应了声“好的公子”,转身就准备跑。
“看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沈念秋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再让他知会咱们家各个铺子的伙计,平日里多留个心眼,密切留意一下那个人的动向。”
“哪个人啊?”豆丫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道:“喔,我明白了!放心吧公子,我肯定都交代清楚。”
沈念秋看着豆丫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轻轻拉上门。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朝着黑子打了个响指。原本趴在角落晒太阳的黑子,瞬间来了兴致,撒开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欢快地摇着尾巴,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和主人撒娇。
沈念秋脚下步子稍缓,落后一步。待她来到赫连昊的寝殿时,黑子正对着院子大声吠叫。说来也着实稀奇,一条狗竟能和一只海东青玩到一处,世间罕有这般景象。可不,黑子这一叫唤,想必是想惊动那海东青玄霄。可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动静,竟丝毫没有惊动玄霄,白御也悄无声息,仿若不在一样。
门口的两名侍卫身姿笔挺,目不斜视。恰在沈念秋在门口站定之时,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侍卫长包战走了出来。只见他微微欠身,神色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殿下正在休息,昨夜宿醉,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醒,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好”沈念秋应下,心里却暗自犯起了嘀咕,早晨见到赫连昊时,他看着挺清醒的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吧,黑子。”沈念秋扬声吆喝着。一人一狗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管家在身后喊道:“你等等。”沈念秋心里清楚,管家知晓自己就是安和郡主,也知道莫愁实则是女儿身。所以面对管家,沈念秋表现得极为自如,转身笑着唤道:“老伯。”
“殿下不在府内,太久没带玄霄去打猎,那小畜生待不住了,一大早就带着玄霄和白御进山了。”忠伯摇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向沈念秋解释道。
沈念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说道:“可他不是正在禁足吗?”
忠伯跟着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对宫中诸事心照不宣的了然,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禁足啊,都是做做表面功夫,可当不得真。上头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殿下也是憋不住这性子,哪能真被拘在府里。”
“只要不做得太过就行了。”沈念秋轻轻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对赫连昊行事的理解与包容。
“那就好。”沈念秋说完,敏锐地察觉到管家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管家眼中含笑,那笑容里满是慈爱,仿佛看着自家疼爱的晚辈,这目光让沈念秋浑身好不自在,下意识地微微侧身。
管家却丝毫未觉她的不自在,反倒乐滋滋地咂了咂嘴,兴致勃勃地说道:“前几日我已经去信盛熙州了,把这个天大的喜事告诉老王爷。王爷平日里最惦记殿下的终身大事,我想着,过不了几日王爷应该就能收到来信,指不定高兴成啥样呢!”
“既然殿下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沈念秋神色略显尴尬,微微欠身,礼貌地向管家告辞。回想起几日前,她和赫连昊之间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这管家倒好,已然风风火火把信给写出去了,也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些什么,这着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觉得这事有些巧。等嘉庆王收到信时,按日子推算,应该......等等!沈念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好似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她猛地顿住脚步,神色一凛。之前那封信里有问......
京城送往洛溪县的信,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抵达呢?京城与洛溪相隔遥遥千里,路途漫漫,山川阻隔。若专程写信去叮嘱对方下雨,等信件历经长途跋涉终于送到,恐怕雨都已经下过许多天了。
所以……沈念秋紧盯着手中的信件,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所以这封信,或许根本不是从京中寄出的。但倘若如此,又为何非要在信的末尾写上“在京中遥盼平安”?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像是故意留下的误导,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正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