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疑赫世子参与太子的谋刺
楚逸尘刚张开嘴,大声说道:“我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乾元帝满脸怒容地厉声打断:“你闭嘴。”乾元帝转过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沈念秋,沉声道:“你将事件始末细细道来。”
沈念秋跪在地上,心猛地一紧,暗自叫苦。听到楚逸尘开口时,她的心瞬间悬起,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好在皇帝及时制止。此刻,面对皇帝的询问,她深吸一口气,飞速整理着思绪,大脑像高速运转的机器般思索着每一个措辞。
“陛下,卑职在随殿下们进山途中,忽然感觉腹中一阵剧痛,身体很是不适,实在难以忍受,便找了个地方去如厕。”沈念秋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皇帝的神色,见他面色阴沉,不置可否,又赶忙低下头继续道:“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和四殿下还有世子殿下走散了。我当时心急如焚,满心自责,深知自己职责重大,不能就这么与殿下们失去联系。”
“进山之前,我记得四殿下同七殿下交谈,提及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南边猎场。于是我便想着,殿下们大概率是往南去了,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南边追去,一心想要赶上他们。”说到这里,沈念秋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急与无奈:“可山林茂密,道路错综复杂,我找了许久,却始终没能找到两位殿下。就在我满心绝望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我顺着声音寻去,竟发现是太子殿下遭遇了刺客围攻。当时的场面十分惨烈,太子殿下的护卫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也渐渐抵挡不住刺客的攻势。”沈念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回忆起当时的惊险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太子殿下。虽说对方人多势众,我势单力薄,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陷入危险。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战局。”
“可刺客实在太多了,我们渐渐不敌。为了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我当机立断,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独自带着太子殿下躲开了刺客。”沈念秋一口气说完,额头已满是汗珠,她紧张地等待着皇帝的回应,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这番说辞能否过关。
乾元帝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从沈念秋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楚逸尘,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老四,原本你们准备往南,为何却临时改了主意?”这一问,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逸尘身上。
沈念秋跪在地上,内心紧张得如同紧绷的琴弦,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她微微抬了抬头,目光悄然看向楚逸尘,只见四皇子一扫之前那副玩世不恭、浪荡不羁的模样,脸上表情格外严肃,眼神中透着认真与诚恳。
楚逸尘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礼,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父皇,实不相瞒。南边的猎场树林实在太过茂密了,您也知道赫连昊驯养的那只海东青,平日里可是我们打猎的好帮手,可到了南边,那林子密得连它都难以降落。”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海东青无法施展,我们还怎么依靠它寻找猎物呢?打猎兴致顿减不说,也难以有大收获。所以,儿臣与赫连昊商议之后,只能决定往北去。现在想来,幸好当时改了主意,没去南边,不然可就麻烦大了。”说着,楚逸尘还刻意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
然而,皇帝听完他的解释,眼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依旧若有所思地盯着楚逸尘,似乎在揣摩这番话的真假。沈念秋见状,心又悬了起来,暗自祈祷着楚逸尘的说辞能蒙混过关,千万别再横生枝节。
“让赫连昊进来。”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声如洪钟,在空旷的行宫殿内久久回荡。
赫连昊稳步踏入行宫,身姿笔挺,步伐沉稳有力,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子的矜贵与从容。他先向皇帝行了大礼,随后在赐座后泰然落座。整个过程,他的神情始终波澜不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干扰到他。
沈念秋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她的呼吸平稳,表面上镇定自若,可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听到赫连昊进来的声响,她微微抬眼,目光恰好与在楚逸尘身旁落座的赫连昊短暂交汇。
仅仅是这一瞬,沈念秋便迅速移开目光,声音冷静又克制:“殿下。”没有多余的语气起伏,仿佛只是在履行侍卫对主子最基本的问候。
赫连昊神色平静,脸上不见丝毫异样,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他的坐姿端正,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那微微握紧的扶手,暴露了他心底暗藏的担忧。
沈念秋跪在地上,余光悄然打量着四周,这才惊觉殿中竟聚集了如此多的人。诸位皇子尽皆在场,楚泽澜神色冷峻,正襟危坐;楚瑾轩一脸深沉,目光不时在众人脸上扫过;楚逸尘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透着精明;楚佑珩面色凝重,眉头微蹙;楚靖宇神情严肃,沉默寡言;楚凌岳目光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楚景熙则安静地坐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单单七皇子楚昭熙不见踪影,除此之外,朝中大臣也都悉数到场,一个不落,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乾元帝端坐在主位,神色威严,声音低沉地开口:“太子在猎场遇刺,朕已下令封山。”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赫连昊,“赫连昊啊。”
赫连昊立刻起身,恭敬答道:“臣在。”身姿挺拔,仪态从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乾元帝眯了眯眼睛,目光如炬,再次抛出那个问题:“你们为何忽然改变路径去了北方?”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殿中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赫连昊身上。
皇帝自己就是在众皇子争权夺势的漩涡中一步步走来的,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场看似平常的围猎,太子遇刺,路线更改,种种迹象都让他心生警惕,绝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