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到底有什么秘密
莫愁目光温和而又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劝道:“有些事情,远非你眼睛所看到的那般简单,背后藏着的复杂与深意,不是你现在能理解的。回去吧,是时候收起那些幼稚的想法,学着长大了。”
说罢,莫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在父亲骤然离世的那个漆黑如墨的夜晚,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所有的依靠与温暖瞬间消散。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冰冷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从那以后,当曾经熟悉与亲近的人一一离去,当身边空无一人,无人再为她遮风挡雨,无人再给予她庇护,她便只能在这残酷的现实中,咬着牙,一步一步学会坚强。每一次在黑暗中独自哭泣后又默默擦干眼泪,每一回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却依旧倔强起身,这样的成长,满是挣扎与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叫人痛不欲生,仿佛是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浑身被划得伤痕累累。
在巍峨庄严的皇宫宫门外,天色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赵启铭衣衫凌乱,失魂落魄地长跪在地,膝盖早已麻木,可他浑然不觉。
“回去吧。”莫愁神色平静,走到赵启铭身旁,声音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儿跪再久,陛下都不会见你。”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命运狠狠摔打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赵启铭闻声,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哭得稀里哗啦,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戚:“莫愁、我不走。我现在走了,我要去哪里?我没有家了。”他那双眼眸中满是无助,像一只受伤后找不到方向的困兽,可怜巴巴地望着莫愁,紧接着又“呜呜呜……”地大哭起来,抽噎着说道,“可我不在这里求陛下开恩,我该去哪里呢?呜呜呜,我不知道啊。”哭声在空旷的宫门外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莫愁听着这悲恸的哭声,一阵心酸,鼻子忍不住泛酸。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轻柔安抚:“赵启铭,回去睡一觉,一觉睡醒,再去想该去哪。”话语落毕,未等赵启铭回应,她迅速抬手在赵启铭后颈精准一敲。赵启铭身体一软,瞬间晕了过去。
莫愁稳稳扶住赵启铭瘫倒的身体,随即将他交给一旁候着的内侍,神色冷峻,目光如刀,冷冷吩咐道:“送小世爷回府,谁要是敢趁他失势而欺辱于他,让他们先来问过我的剑答不答应。”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内侍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应道:“是,侍郎。”小心翼翼地抬起赵启铭,匆匆离去。
莫愁伫立原地,目送内侍带着赵启铭渐渐远去,待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她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皇宫内走去,去向皇帝复命。
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缓缓笼罩着整座城,忙碌了一天的莫愁终于结束了手头的事务,下了值。她没有丝毫耽搁,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唐氏的铺子而去。车轮滚滚,马蹄哒哒,街边的喧嚣声逐渐被抛在身后,她的心思早已飘向即将与唐掌柜的会面。
一踏入铺子,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唐掌柜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莫愁,脸上立刻浮现出热忱的笑容,迎上前说道:“正巧想找小姐,小姐便上门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莫愁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常州又送了东西来,昨日刚到,是小姐上次让人寻的药材。”
莫愁的目光随着唐掌柜的手看向桌面,只见桌上静静摆放着两个精致的锦盒。唐掌柜走上前,轻轻打开其中一个锦盒,说道:“九叶还魂草,通常生长在悬崖峭壁等险峻之地,极为罕见。它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能快速修复受损的脏腑,对各种毒素有很强的中和作用,可有效缓解中毒后的各种症状,帮助身体恢复元气。说着又打开了另一个锦盒,这是天山雪莲花,生长于天山山脉海拔极高的严寒地带,环境恶劣,采摘困难。其性温,具有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等功效,能够净化血液,排出体内毒素,同时还能滋养身体,增强抵抗力,辅助身体对抗毒素的侵害。”
莫愁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说道:“掌柜可以直接派个得力人去王府送去。不过,”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还是你亲自送去王府为好。记住,别说我今日来过,就说我早就吩咐过,收到了便即刻送到王府。”
唐掌柜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多问缘由,只是爽快地应道:“好。”多年的默契让他明白,莫愁做事向来思虑周全,自有她的道理。
“还有一事。”莫愁轻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纠结,“我似乎见到我哥了。”
“大少爷?”唐掌柜听闻,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手中正整理着锦盒的动作也骤然停下,“大少爷不是已去了嘉峪关了吗?”
莫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抹迷茫,缓缓说道:“不能完全确定,只是那身形和神态,太像他了。可是我想不通,如果真的是哥哥,他为何不来找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还有深深的不解,像是在问唐掌柜,又像是在问自己。
“替我暗中打听他的消息,务必做得隐秘,不能走漏一丝风声。”莫愁神色凝重,目光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件事对她来说至关重要,每一个细节都不容忽视。
“老奴明白,小姐尽管放心,老奴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唐掌柜连忙应下,脸上带着几分沉稳与可靠。多年来,他一直为莫愁效力,深知她行事谨慎,这次的任务必定极为关键。
“若是找到了他,务必告诉他,我想见他。”莫愁微微仰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与思念。想到哥哥,她的心中五味杂陈,那些共同度过的岁月,如今都化作了深深的牵挂。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父亲的假坟前。那天,她看到坟前摆放着一壶酒,当时她以为是沈娇娇去扫墓留下的,并未多想。可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沈娇娇当时的反应确实有些异常。她的眼神躲闪,回答问题时也显得有些慌乱,只是那时自己一心沉浸在对父亲的思念中,完全没往哥哥这方面去想。如今看来,那壶酒说不定就是哥哥留下的,他或许就躲在暗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却始终没有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