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事整的
包子媳妇一进门,目光瞬间被刘昊牢牢吸引,眼神里满是惊艳,那双眼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直直地黏在了刘昊脸上。正看得出神,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沈念秋,整个人瞬间又是眼前一亮。
她回想起昨日来这儿的时候,只瞧见了刘昊,当时就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俊朗非凡。可没想到,邓老爹这运气简直好得出奇,虽说儿子没了,却凭空多出来两个模样如此出众的侄子。
这村子地处偏僻,平日里一年半载都难得见着个外乡人。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个这般英俊的男子,就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两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包子媳妇心里忍不住感叹,这邓家可真是有了不一样的新鲜事儿,往后啊,这村里怕是有的热闹可瞧了。
村里一听说邓家来了两个俊朗的外乡男子,瞬间就炸开了锅。有的人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脚底抹油似的匆匆赶来;有的姑娘家精心打扮,把平日里舍不得穿、过年才拿出来的崭新袄子都翻了出来,花枝招展地往邓家赶,满心盼着能和这两位陌生的俊俏后生见上一面。就连村尾那位年迈的王老太,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跟在人群后面,嘴里念叨着要瞧个新鲜。
在这村子里,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不消一顿饭的工夫,便能传遍村里的每一个角落。这不,邓家的事很快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引得众人纷纷前来一探究竟。
邓老爹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心里又无奈又着急,赶忙上前拦在门口,不让众人随意进去。可这群妇人哪肯罢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好奇的鹅,使劲儿探着头往院子里瞧,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刘昊坐在堂屋吃饭,被这嘈杂的动静搅得心烦意乱。他自小在王府长大,王府里规矩森严,丫鬟小厮们进出时都得垂首敛目,眼睛更不能随意乱看,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被一群人直勾勾地盯着吃饭了。刘昊实在受不了这乱糟糟的场面,放下筷子,皱着眉站起身来。
他本打算回房去,按照往常的路线,出堂屋右转即可。可此刻,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堵得死死的,根本无法通行。清路这种本该是下人做的事,哪轮得到主子自己动手。
沈念秋见状,也顾不上细嚼慢咽,连忙三两下把碗里的饭刨完,几步冲到刘昊前面,打算为他开路,好让他顺利回房。
沈念秋满脸堆着笑,声音清朗又带着几分恳切,“劳驾,劳驾诸位婶婶姐姐让一让,我家兄长要回去歇息了。”话落,人群里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回应:“天儿还早啊,先坐下歇歇呗,公子从哪里来啊?”这一问,好似打开了话匣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一时间,各种询问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再看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风都挤不进来。沈念秋心里焦急万分,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动手驱赶这些乡亲,毕竟都是朴实的邻里,以后邓爷爷在这村子里生活,还得仰仗大家照顾。可也绝不能让这位刘昊,堂堂王府世子,在这穷乡僻壤被人当猴戏一样围观。
沈念秋脑子一转,计上心来,笑着开口:“今日天气不好,实在不宜打扰。我见村头那棵老槐树郁郁葱葱,景致绝佳,不如改日傍晚,我和兄长在那里摆上瓜果茶点,与夕阳共饮,岂不是一桩风雅之事,到时候再请各位一同赏光。”
这话一出口,那些村妇们面面相觑,她们平日里忙于柴米油盐,哪懂得什么叫风雅。但瞧着沈念秋和刘昊两人气质超凡,宛如神仙下凡,举手投足都和她们这些整日劳作的人截然不同,只觉得他们说的肯定是极妙的主意。
众人一听,态度立刻有了转变,纷纷把门口让开了一条一人宽的路。人群中还有人兴致勃勃地高声说道:“那就明天吧,我备壶好茶。”另一个人立马接上打趣:“你家能有什么好茶,可别到时候拿出来的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在这半开玩笑的争论里,人群慢慢散去。沈念秋暗自松了口气,朝刘昊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往屋内走去。
眼看有个妇人被人群挤得站立不稳,朝着沈念秋受伤的手臂扑去。千钧一发之际,刘昊反应极快,猝然伸出手臂一拦。那妇人收势不及,一下重重地扑在了刘昊的胳膊上。起初,她脸上还闪过一丝窃喜,毕竟能和这般俊朗的公子有了肢体接触。可还没等这喜色完全在脸上铺开,她抬眼瞧见刘昊的面色,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
刘昊紧紧抿着唇,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说道:“站,稳,了。”两人目光交汇,妇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登时打了个寒战。她分明从刘昊那凌厉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寒意,那寒意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懊悔不迭,只盼着能赶紧从这尴尬的处境中脱身。
好不容易那群妇人散去。刘昊伸手接过沈念秋递过来的茶碗,轻嗅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虽说不是什么名贵好茶,但在这偏僻乡村,倒也别有一番质朴滋味,于他而言,也足够了。
“哪来的茶?”刘昊轻啜一口,茶汤入喉,口感确实欠佳,眉头微微皱起,出声问道。
沈念秋站在一旁,恭敬又不失温和地回应:“回殿下,我昨日在镇子上买的。”
刘昊闻言,抽了莫愁一眼后又喝了一口,说道:“买茶做什么?你钱多?”
这时,沈念秋在一旁瞧着刘昊碗中的茶快见底了,忙满脸笑意,殷勤地又给他添上,一边添茶,一边说道:“回殿下,因为殿下每日都有喝茶的习惯,奴婢想着,哪怕这茶不算顶好,也能给殿下解解渴、润润喉,聊表一点点心意。”
刘昊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紧紧地盯着沈念秋,就这么持续了好几息的时间。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里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意,又像是在刻意玩味着什么。这般眼神和表情,看得沈念秋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物,毫无隐私可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殿下,您笑什么?”沈念秋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昊闻言,并未立刻作答,而是慢悠悠地抬起手,轻轻晃着手中的茶碗。只见茶汤色泽暗淡,毫无光泽,泛起的茶沫也是稀稀拉拉,一看便知这是他至今为止喝过的最劣质的茶叶。但此刻,他念在沈念秋这般卖力讨好的份上,倒也不打算过多计较,勉强喝上一喝。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不过是帮你挡了个人,你便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奴才的。往日里可都是胆大包天,直呼‘你’,怎么,如今这般刻意,这是准备继续讨好我了?”
刘昊突然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几乎都喷在了莫愁的脸上。他的眼眸紧紧锁住莫愁带着几分审视与戏谑,悠悠开口:“谁对你好一点,你就如此,怎么,你这么容易收买的吗?”
沈念秋被他这般近距离盯着,心脏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倾,像是想要拉开些距离,可又无处可退。他强装镇定,理直气壮地回应道:“那是因为有外人在,自然不能暴露殿下的身份。在这乡下地方,若是不小心泄露了殿下的尊贵身份,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是吗?”刘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随后缓缓放下茶碗,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响,打破了周遭微妙的宁静。“奥?只有你我二人时候,那昨夜是谁让我睡过来一点?”
这话一出口,沈念秋只觉脑袋“轰”的一声,脸上瞬间像炸开了红晕,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他结结巴巴地说:“有,有吗?”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昨夜月色如水,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屋内。半夜时分,沈念秋被冻得瑟瑟发抖,意识混沌间,下意识地往刘昊那边挤去,想要汲取一点温暖。刘昊似乎察觉到了,便往床边退了退,可他退得太多,几乎都快掉下床了。黑暗中,刘昊无奈地叹了口气,莫愁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让他躺进来些,别摔下去了。
“殿下莫不是睡懵了记错了吧?”沈念秋脸涨得通红,可还是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心里打定主意,打死也不打算承认这事儿。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悄悄观察刘昊的神色,生怕这位殿下再揪着这事不放,让自己愈发下不来台。
刘昊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倒也没再继续为难他,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如常,说道:“明日的事情你来处理。”
听到这话,沈念秋瞬间一愣,原本还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大麻烦摆在眼前。回想起当时,自己心直口快张口就来,说要在村头摆上瓜果茶点,与乡亲们共饮夕阳,不过是为了先把那些围观的人劝走,压根没细想后续。如今被刘昊这么一提,才意识到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